纸张脆响间,一张六寸大小的彩色照片显露出来,背景正是这座老宅的石阶前。
年幼的林见阳约莫五六岁,穿着浅蓝色的背带裤,被一位笑容温煦的妇人揽在怀中。
妇人身边站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眉眼清俊,正是年少时的钟燕清。
“这是……”钟燕清微微一怔,指尖悬在照片上方,“我11岁那年暑假?”
“对,我妈在旁边写着日期呢。”
林见阳指着照片背面娟秀的钢笔字迹。
“1990年7月22日,燕清来家小住。”
他目光落在少年钟燕清身上,“那会儿你刚考上县中,说是来邻居爷爷家探亲,其实天天带我去后山捉知了。”
钟燕清凝视着照片,忽然轻笑:“你还记得有次掉进溪里,我背你回来,你在路上睡着了?”
“记得。”林见阳眼中泛起温暖的笑意,“醒来时已经躺在床上,枕边放着用草编的蚂蚱。”
钟燕清接过相册,拇指摩挲着照片边缘:“后来我去省城读书,再回来时,阿姨和叔叔已经去海南了。”
他抬眼看向石阶旁那棵如今已经覆盖了满墙的蔓玫,“时间过得真快。”
林见阳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照片上依偎着的三个人。
“这张照片,”钟燕清忽然说,“能让我拿去翻拍一张吗?”
“当然。”林见阳点头,小心地从相册里取出照片,递过去时指尖相触,都是温的。
晚风穿过庭院,翻动相册空出的那一页。
不知不觉间,夕阳已经西斜,橙红色的光洒在钟燕清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衬得格外柔和。
钟燕清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起身准备离开:“我还有事,就不多呆了,以后有机会再聊。”
林见阳连忙站起来,心里有些不舍,他连忙拿出手机,“我们交换个电话号码吧,省得以后又找不到人。”
钟燕清笑着点头,报出了自己的号码,林见阳认真地存在手机里,还特意备注了“燕清哥”,又把自己的号码告诉了他。
看着钟燕清要走,林见阳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进屋里,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支钢笔。
这支钢笔是他完成《围城》深度阅读任务时系统送的礼物,也是他攒下的钢笔里最显质感的一支。
笔身是暗哑的铂金色,上面密布着极其精细的、如同古老钟表机芯的雕花纹路。
笔杆中段,嵌着一小片砂金石玻璃,深蓝底色里,细碎的晶粒仿佛凝固的星河。
笔夹是一支修长的箭,箭羽部分镶着一排微不可察的钻石。
最特别的是笔帽顶端,那不是一个普通的顶珠,而是一个微缩的镂空表盘,里面极细的指针,正悄无声息地走着。
整支钢笔握在手里大小正好,贴合指腹的弧度,书写时格外顺手。
林见阳手里已经攒了好几支系统送的钢笔,这支《围城》主题的赵辛楣钢笔仿造品,他一直没舍得用,总觉得要送给重要的人。
“燕清哥,这个给你。”
林见阳把钢笔递到钟燕清面前,指尖轻轻捏着笔尾,生怕不小心碰坏了。
“算是无花果的回礼,你平时记台词、写笔记,应该用得上。”
钟燕清接过钢笔,指尖触碰到铂金色笔身时,眼中满是欣赏,他仔细打量着钢笔。
“这支是金笔吧?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不贵重,就是我自己攒的小礼物。”
林见阳坚持道,语气带着几分执拗。
“就当是纪念我们今天重逢了,你要是不收,我该不高兴了。”
钟燕清见他眉头微微皱起,一副你不收我就不开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钢笔放进自己衬衫的内袋里,像是珍藏什么宝贝:“那我就收下了,谢谢你,见阳。以后想我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又叮嘱了林见阳几句,让他注意身体,好好学习,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