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先生看着她气鼓鼓的转身,笑着叫住她,问了她一个问题。
“你可还记得书中是如何描写贵族女子和农妇的?”
江小月愣了一下,回想看过的书籍。
书中常以丰腴、修长形容贵族女子,而对农妇则多用健硕、黝黑一词。
这番形容虽带有执笔者的审美色彩,但也反映了体格差异。
江小月还未完全明白。
葛先生提醒她,她未来要去的是瑜都,瑜国的权力中心。
都城人口密集,百业汇聚,医道之昌明远胜穷乡僻壤。
那里的女娘不仅学识样貌出众,身骨气血也养得更为充沛。
即便是不受宠的庶女,也是食精脍细,四时温补不断。
而偏僻穷壤的女子,多半不受父母重视,不能读书,幼年便需下田劳作。
长期饮食粗粝、气血亏虚,过早劳动耗损筋骨,些小寒热也不会调理。
葛先生之前看过一本鉴识人骨的书籍,着书人是名老仵作,丈量过人骨上万。
书中记载,富裕阶层女子的遗骸,其股骨、胫骨长度整体上优于同期偏远地区的女子。
这种情况虽不是绝对,但葛先生在瑜都生活了二十年,对那里的情况再了解不过。
“你这种精瘦、矫健、充满力量感、肤色”
他抬眸瞅了江小月一眼,话到嘴边转了个弯,“略微偏黄的女娘,与都城崇尚优雅丰腴之美截然不同,很难伪装潜伏。”
江小月怔住,她倒没想到这个问题。
葛先生见她没有被打击到,只是疑惑的蹙眉,便拍了拍她的肩:
“明天我同你大师父商量下,给你加些攀登跳跃的训练,医书上说这有助于长高。另外,我给你买的面脂,睡前记得用。”
说罢,他回房休息去了,留下江小月在原地愣怔许久。
卯时一刻,荆山县衙。
户房老书吏点卯后,像往常一样佝偻着背,慢悠悠走向后衙深处的架阁库。
他在县衙看守档案已有三十余年,对屋里的情况熟稔于胸。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推开厚重的木门,陈年纸张的书墨气味涌出。
他径直走到右侧,生火烧水泡茶,准备开启悠闲的一天。
目光无意中扫过那几排书架,老书吏浑浊的老眼骤然眯起。
书架横板上出现一个沾着尘垢的印子,虽残缺不全,仍可辨出是个掌印。
他没有立刻声张,而是像一头警觉的老狸猫,点亮灯笼,缓步走向书架
江小月睡到未时才醒,出屋一看,赖声飞已经把饭做好了。
四人中,最魁梧的赖声飞反倒最贤惠。
而葛先生不会种地,不会打扫屋子,不会做饭。
但这些都不重要,他只要会教人,地位仍是四人中最高的。
用过饭,四人说起接下来的安排。
江小月决定再下水看看,县衙那边可以晚两天再去。
因为每次路过宝翠婶所在的村子,总被村头的大爷大娘拉着说话,去得太勤容易惹人注意。
于是,江小月再次潜下水查探,赖声飞在一旁看着。
刘闯去庵堂询问异瞳的事。
葛先生看着那几间废屋,再次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