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闯脚步一滞,已然瞥见后窗突然现身的老书吏。
两人目光相对的刹那,老书吏竟鬼使神差地朝书架后方一指。
前后皆被堵截,只有那里有一处空格可以藏身。
在巡差破门的瞬间,江小月合上书册,敏捷地缩进书案底的空隙。
“砰!”
屋门被猛地撞开。
“徐老,您没事吧?贼人呢?”
被巡差尊称为徐老的,正是看大喊的老书吏。
“我在这儿。”
后窗大开,月光倾泻而入。
徐老捂着额头,略显狼狈地从地上爬起,额上的红肿是方才自己在书架上撞的。
巡差一拥而入,另一队人也堵到了后窗前。
他们拾起地上的书册,指着后侧方:“从这里逃了,快追!”
十几名巡差迅翻过后窗,朝后堂追去。
几支火把陡然亮起,将原本昏暗的架阁库照得通明。
江小月蜷缩在书案下,手握刀柄,蓄势待。
此刻,短横刀的优势显现无疑,在这方寸之地也能完美隐匿。
这时,一双黑靴踏入库房,步子呈外八,短短几步路便显现出与方才追捕的普通巡差截然不同的气势。
徐书吏看见来人,再次擦了擦微微泛红的额头,快步迎上:“霍缉尉。”
“没伤着吧?”来人语气倨傲,口中似还叼着签子,声音有些含糊,正是县衙专司查案缉拿的缉尉。
“没有,他们现有人,便慌不择路地跳后窗跑了。”
徐书吏说着,眼角余光扫过库内唯一的红木书案,不动声色地站到了书案与霍缉尉之间。
“可曾看清他们要找何物?”
“没有,他们很警觉,只在那边两排书架前站了片刻,扫了一眼这边。我刚一探头,就被现了。”
说话间,徐书吏状似无意地掠过书案上的一沓书册——其中有两册本不该出现在此。
趁着霍缉尉打量书架的间隙,徐书吏随意拿起书册翻看,不动声色地将那两册放回了原位。
架库房里的布局,哪册书该在哪个位置只有他最清楚。
眼前的霍缉尉虽好大喜功,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书案下的江小月屏住呼吸,感受到了对方的善意。
霍缉尉翻了两层书册架就失了耐心,转而与徐书吏闲聊起来。
这屋里只有历年公文和各类案子卷宗,贼人此行定不是为财。
两人谈起荆山县近三年的命案。
藏身案底的江小月听着,觉霍缉尉每次提及荆山县守时,语气总带着一丝轻蔑的冷笑。
葛先生曾言,瑜国一县之长称县守,下属架构为县尉、缉尉、巡差。
缉尉不过负责案件侦办与巡差调度,无品阶,怎敢如此对待一县之长?
她心中暗生疑窦。
约莫一刻钟后,追捕的巡差无功而返。
霍缉尉伸了个懒腰,语气不甚在意:“罢了,明日找那几起命案的苦主聊聊,想来也只有那些人了。时辰不早了,散了吧。”
他语含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