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可以保守秘密,稚子却难约束。
经常去庵堂的那三个孩子,大概率是不知情的。
江小月在半道碰上刘闯,对方陪着她折返庵堂。
老尼见二人再次登门,一张老脸顿时皱紧:“咋又来了!老身也要讨生活。那地还没时间翻,能想到的都同你们讲了啦!”
闻言,江小月不由自主地挑了挑眉。
第一次来时,老尼那略嫌轻佻的腔调令她大为震惊。
在她印象中,修行之人或清静庄严,或高深莫测,皆不被俗尘所扰,何曾见过这般的。
江小月看着老尼不耐烦地拍打着僧袍上的尘土,脸上堆起笑容。
“师太莫恼,晓得您忙,这不来帮您干活来了,您说,哪块地要翻?我这就去。”
老尼斜睨她一眼,没好气地指着庵堂前一块黄土地。
江小月最不缺力气,当即从庵堂门口拿了把锄头。
“此地要种何物?”她仰问。
所种菜品不同,翻地深浅不一。
“番薯。”
刘闯准备上前帮忙,刚跨出一步,老尼一个眼神就飘了过来。
“你且站远些,莫坏了老身清名。”
江小月埋过无数尸体,掘土正是本行。
她顶着烈日,不过一刻,就翻了大半。
老尼见状眉头高挑,撩起半旧僧袍,斜坐田埂之上。
“这次又要问什么?”
江小月手上动作未停,呵呵一笑:“师太,那瓦依族人不与邻村来往,管教孩子方面,是否极为严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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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见过那家大人。孩子嘛,顽皮也是常情。”
“师太……可有子女?”江小月突然话锋一转。
老尼脸色骤变:“这与你何干!”
这个问题明显刺痛了她。
江小月却从对方讳莫如深的神情中,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较之热情的宝翠婶村子,瓦依族三个孩子却常来此庵堂,定是老尼待他们不薄。
江小月紧接又问:“那您孩子为何没带在身边?”
老尼瞪圆双眼:“那你娘呢!她怎么没在你身边,由得你这般没规矩!”
江小月手中锄头悬在半空,虽已有心理准备,听到这话心头仍是一刺。
见刘闯面现怒容,连忙示意对方别冲动。
她垂将锄头深插入土,声音沉缓下来,透着与年纪不符的苍凉:
“我娘去的早,可我还记得,她蹲在江边石头上洗衣裳的背影,胳膊一起一落,水花溅起来的样子。人没了,就只剩下这些零零碎碎的回忆。”
老尼脸上的不耐烦,像被风吹皱的水面,一点点沉静下去。
她本也没真生气,只是嘴利。
一个人在世上活着,只能自个护着自个,挨了扎,定要扎回去。
江小月的境况,她略知一二。
“你们到底想干嘛?”她语气依旧生硬,却没了敌意。
“我们今天收拾那几间老房子时,现那间没窗的屋子,墙壁上有些古怪刻痕,疑是曾有人囚禁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