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书吏如遭雷击,猛地抬头。
他一把夺过铁锥,打量片刻,声音嘶哑地问道:“这东西你从何处得来的?他现在人在何处?”
尾音颤,隐含一丝期望。
江小月不忍浇灭对方眼中那束光,对方身上那股纯义仁善让她想起父亲。
她别过头,缓缓道:“这东西是从沧澜江底捞上来的,一同现的,还有五具骸骨。他们大约是在三年前被沉尸江底”
江小月道出实情,并拿出一截从江底捞起的铁链。
这个消息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徐书吏心头。
他踉跄一步,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浑浊的老泪瞬间涌出,滑过脸上沟壑。
他低头凝视着掌中的铁锥:“沧崖老哥,你既逃回荆山县,为何不来找我?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他陷入巨大的痛苦与自责中,喃喃自语。
当目光触及江小月手中的铁链,他脸色又是一变,接过来仔细端详:
“这铁链与县衙地牢所用相同!过了这么多年,他们竟还要赶尽杀绝!”
徐书吏咬牙道,眼中满是愤懑。
冷静下来后,他终于说起七年前的旧事。
瓦依族从治水到遭山贼灭口,这些事情江小月已经知晓。
但徐书吏透露,那十五名青壮并非死于治水意外,而是因现官府以次充好才被灭口。
这事是瓦依族迁移后,他才查出来的。
当他想联合瓦依族人上告时,瓦依族已被“山匪”灭族。
江小月有些不解:“既是以次充好,这七年间可有生过水患?”
徐书吏摇头,这个问题他也想过,但没有答案。
当年治水人手紧缺,徐书吏被派去给京官打杂,认得所有主事人。
他郑重地取出一份名单交给江小月。
江小月一眼便注意到名单上的“沈冕”:
“这沈冕,可是那一品军侯沈琮的子嗣?”
徐书吏再次面露讶色,对方怎么看都不像去过瑜都之人,怎会知晓此事?
虽心中奇怪,他还是点了点头:
“这些年,名单上的人我都查过,这沈冕确是沈琮嫡孙。当年他年方二十便入工部参与治水工程,人人都赞其年少有为。”
江小月眼中精光一闪,兜兜转转,此事终究撞到一处了。
她追问道:“当年有位都头,醉酒后曾提及贵人看中异瞳少年之说,你可知那位贵人是谁?”
徐书吏叹了一声:“你说的异瞳少年,是阿澜吧。那孩子也是个命苦的。”
因异于常人,阿澜从小自卑怯懦,不敢轻易见人。
“当时工部那些官员,确曾特意将阿澜叫去一探究竟。只是这贵人相中一说,老朽未曾听说。”
他低头仔细回想,“我记得沈冕身侧就有一名随行都头,难道是他?”
徐书吏摸着下巴,忆及那个怯懦少年:“只是绿瞳有何用?总不会觉得稀奇,当作宠物豢养在府中,以供观赏吧?”
他随口一提,说完自己反倒信了两分。
莫非沧崖老哥是因察觉此事,才提前脱离了队伍?
纵有万般猜测,对方已化作白骨,无处问询。
感伤过后,徐书吏再次追问江小月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