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心的痛楚才能压下潘沐心头的戾气,让他平静下来。
他起身穿衣,抬眼时,又戴上那副假面,变回了爽朗慈祥的长者。
“备车,去天香楼。”
江小月得知衔春坞的境况,想到了那晚扛刀的少年。
经两日打探,已确定对方出自监察司。
花船案归京兆府管辖。
京兆府一边放人,一边任由流言满天飞,这明显不正常。
或许,那晚花船上的事监察司已有察觉。
这样也好,有人盯着,江小月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她再一次摸黑进了吴府。
吴德被关了两天,目不能视,滴水未进,排泄物污了衣裤。
他何曾吃过这种苦。起初他拼命挣扎,奈何江小月捆绑手法刁钻,据说是宫中秘传。
是葛先生教她的。
吴德从挣扎求生到彻底绝望,每次休息后耗尽力气,便陷入新一轮的绝望。
身上那股粘腻以及心理的煎熬让他全身起了红疹,根本无法静心思考。
江小月推开门,夜风随着她的脚步灌入,让昏沉的吴德恢复一丝清明。
他看不见,也说不了话。只能茫然地转着头,试图辨别来者方向。
江小月忽略屋里的异味,抽掉吴德口中布团,从旁厅找了个瓷碗,给吴德喂了杯水。
“想清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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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水难解焦渴。
吴德没有回答,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
他舔尽唇边的水珠,继续张着嘴装傻。
招供的代价太大,瓦依族案牵涉沈家,一旦暴露,不仅官位性命不保,还会连累儿子一家。
而眼前的“贱民”,多半是瓦依族余孽。
当年那些治水的官员,要么身死,要么高升。对方不过是看他官职低,好拿捏。
吴德心存侥幸,笃定对方不敢杀人,索性大胆提出要求:“我饿了。”
说完忐忑地等着对方回应。
先是一声轻笑,女子声音平静无波:“看来饿的不止你一个。”
吴德皱眉,还未明白其意,忽觉有活物爬上他的衣角。
“什么东西?快拿下去!”他惊呼。
“嘘”江小月手中的火钳缓缓上移。
吴德的面色更难看了。
目不能视时,感官被无限放大,加上浑身红疹,他根本无法分辨那触感。
“我知道的都说了!你就算杀了我也没用!”吴德咬紧牙关,额上青筋暴起,已在崩溃边缘。
“看来我是小瞧你了。”
江小月朝吴德脚上踢了一脚,赶走那不存在的老鼠。
“既然你不说,那我只能去找沈冕了,他当年就在荆山县。听说他出城找弟弟去了,正好是个机会。到时我就跟沈冕说,是吴大人让我去找他的。你死了倒干净,不知他会如何对你儿子?”
吴德的身体猛地一僵!
对方竟知道沈冕!那他无论如何都是一死,得罪沈家的下场只会更惨。
瓦依族真正该恨的人是沈家,而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