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徐书吏只沉默一瞬,便取来了她要的东西。
江小月看过后,向徐书吏深鞠一躬,与刘闯悄然离去。
徐书吏立于书案前,望向窗外沉沉夜色,仿佛要穿透时光,看到七年前那场血腥阴谋。
庆瑜两国联手治理沧澜江水患本为善举,却成为那些蛀虫敛财的途径。
是他,向当年的县守举荐了瓦依族人。
瓦依族人性善勤勉,被官府征召后确有大功,可那些出力的人却因劣质的木料石料折损了十几条性命,最终落得个家亡族灭的下场。
他苟活于世,苦候多年,也未等来一纸公道。
不知这两个蒙面人,是真要为瓦依族人昭雪,还是贵族之间要挟掣肘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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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边石屋内。
葛先生听完江小月的叙述,眉头紧锁:“治水功成,功劳到手,紧接着便是出力者病故,举族奉旨迁移却遭山匪灭口如此环环相扣,让整个瓦依族无声无息地消失。”
“七年前那位吴县守的官职也是捐来的。”
江小月愤然道,“除了治水,他在任期最后一年频繁修桥补路,于渡口要道增设税卡,敛财之心昭然若揭。
我打听了捐官价码,如荆山县这等偏远贫瘠的九品县守,需一万五千两。而荆山县全年田赋、商税、杂税合计不足万两!其中八成上缴国库,县衙可支配的仅两千两。
这些买官之人,如何在三年内回本盈利?我怀疑,本该属于瓦依族的赏赐,乃至死者的抚恤金,都被这些人侵吞了。
怕事情败露,于是灭口。阿木一家人,定是中途逃脱,灭口之人没想到,他们竟敢重返荆山县。”
四人一时默然,他们没想到竟牵出如此大案。
良久,赖声飞叹道:“我原先以为,靖南城府衙不做人事。现在同瑜国官场一对比,他们倒显得慈悲了。”
江小月闻言,偷偷瞥了眼葛先生。
刘闯趁机问道:“治水主事必是朝中重臣。若能坐实此把柄,对小月进京当是一大助力。”
葛先生颔:“这事不难打听,既已追查至此,便查个水落石出。明日我们便去庆儿山。”
此次刘闯留下看家。
其余三人渡江后直奔庆儿山,寻找那名嫁至邻村的瓦依族妇人。
他们顺着地址找到对方。
不出所料,所谓“病逝”的十几名青壮,皆是因治水工程而死,尸体抬回家时,已经不成型了。
当年官员曾许诺,只要家属噤声,可得五百两抚恤。
只是后来这钱有没有拿到,妇人也不知晓。
瓦依族的搬迁完全是被胁迫的,他们是被一队士兵押离庆儿山的。
更让人惊讶的是,那妇人竟完全不知瓦依族灭族一事。
此事官府并未公开。
妇人心有所感,一直自欺欺人,只道是丰乐府路途遥远,不便探视。
问及阿木一家,妇人对这名字没有印象。
但提及驼背老者,她立时点头,族中确有这样一位长者,在族中声望颇高。
巧的是,那名老者就有一个天生异瞳的孙儿。
外面传的神乎其神,其实那男童与普通人并无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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