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有些羞窘地想要起身:“我不困,只是方才太无聊了,所以打了个盹……”
环住她腰肢的手臂忽然往下一压,她只感觉到半边臂膀微微一沉,裴时清已经躺到了她的身侧。
棠梨惊愕地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乱了。
他阖着双目,低声说:“陪我躺一会儿。”
棠梨扭头看过去,发现他眉宇之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疲惫,心不知不觉软下来,安安静静躺在了他的身边。
裴时清的呼吸很浅,浅到几乎感觉不到身边躺了一个人。
然而他身上的冷香却无孔不入,让棠梨的血液加快流动,心脏也跟着砰砰直跳起来。
她小心翼翼侧头去看他。
眉眼鼻唇,起承转合,无一处不精妙绝伦。
稀疏的月色从屏风之中淡淡投映下来,落在他清冷的脸庞上,纤长的睫毛在轻轻颤抖,像是颤动着翅膀的蝶。
分明是奉在庙里的琉璃像,却偏偏沾染了几分尘世的欲望。
棠梨忽然便不敢看他。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就连落云湖里的蛙声都安静下来。
紧张过后,居然又涌起困意,棠梨挨着他,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棠梨是被一阵微痒的风闹醒的。
那风若即若离,带着几份滚烫,尽数拂在她的面上。
她睁开眼睛,对上了一双漆黑不见底的眸子。
他半撑着身子,正俯身看她。
“为何要来找我。”他唇齿微启,居高临下。
棠梨动了下身子,想要挣开他的钳制,然而对方用双臂将她禁锢在自己身下,让她动弹不得。
棠梨只觉得这姿势太过暧昧,面颊渐渐染上酡红之色:“裴先生先让我起来。”
他轻轻一笑:“说了不要再叫我先生。”
但到底是放开了她,将她扶起来坐在榻上。
棠梨故作自然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问他:“那该叫你什么。”
裴时清眸光微动,忽然开口:“渊,叫我阿渊。”
棠梨齿间念了一遍这两个字,却觉得自己说不出口,于是换了个话题:“裴大人近日很忙吧。”
话说出口,又觉得自己说了一句废话。
于是她轻轻咳了一声:“越是忙碌越要照顾好自己。”
裴时清看着她:“你来找我,就是说这个?”
棠梨沉默片刻。
“是最近听说了关于我的那些传闻吧。”他轻描淡写道。
“裴大人,你最后……一定会成功。”她忽然说。
这回换裴时清陷入了沉默,良久,他淡淡叹道:“你知道我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