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谁的心跳先乱了节奏。
片刻之后,裴时清松开她,低声道:“抱歉。”
棠梨努力将泪光点点压下去,开口道:“原来裴大人也有怕的时候。”
裴时清仔细盯着她看,最后抬起手,指腹轻轻从她眼角碾过:“自然是有怕的时候,所以我不想听。”
青年指尖灼热,烫得她眼角轻轻一跳。
棠梨哑着嗓子说:“可我还是想说。”
裴时清停顿片刻,用指背轻轻擦了下她的脸颊,无奈叹道:“那便说吧。”
棠梨抿了抿唇角:“裴大人知道的,我此前不想嫁人。”
裴时清淡淡嗯了一声。
她笼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我不想嫁人,不是因为没遇上心上人,而是……”
对方的视线没离开过她,分明那双向来冷淡的眸此时堪称温柔,但棠梨还是觉得如同泰山压顶。
她顶着压力,一字一句说:“我不想嫁人,是因为不想在垂花门中相夫教子,不想与旁的女人勾心斗角,不想整日只能围着丈夫转,也不想……娘家的安危荣辱都系于一人之身。”
棠梨明显感觉到裴时清在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周身气息一凛。
她垂眸苦楚笑道:“裴大人乃腾蛟起凤,今后必能宏图大展,该找一个能与你并肩的夫人。”
而不是她这样的人。
前一世的经历……实在是让她怕了。
她胆小怯弱,只想守着自己和自己的家人一世无忧,平安喜乐。
而他……注定是要做大事的人。
反手为云,覆手为雨,看似风光无两,但谁能懂其中艰辛与凶险?
有些路,一个人走……太苦了。
若是他能有一个与他势均力敌的夫人,无论是家世背景还是人际往来,都能帮衬他一二。
而自己……什么都不行。
夜风卷起两人的衣袍,交缠在一起。
棠梨快走半步,让两人交织的衣带分离,压着泪意说:“裴大人回去吧,我上马车了。”
她的手腕忽然被人握住,裴时清掌心滚烫。
棠梨动弹不得,转过身去。
裴时清没有放开她,而是认真地看着她,缓缓开口:“我父母双亡,没有兄弟,亦无亲族。”
棠梨心中一揪,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裴时清父母双亡她是知道的,但……没有亲族又是怎么回事?
裴时清微微一笑:“因此无需担心婆媳不睦,妯娌不合。”
他顿了顿,又说:“于我而言,子嗣可有可无,我亦散漫惯了,自然不会拘着夫人,让她相夫教子,深居简出。”
“至于最后一条……”他握住她手腕的力度微微大了几分,“我在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