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马车跌下悬崖那一刻,裴时清死死抱着棠梨,从马车里顺势飞跳。
风声在耳边呼啸,马车撞在岩石上,四分五裂,飞溅的木板擦过棠梨的脸颊,火辣辣的疼。
棠梨死死咬着唇,鼻端尽是冷香,脑子里一片空白。
裴时清忽然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握着匕首死死插进峭壁之中!
金石交错,火花四溅间,他们下降的速度终于被延缓。
然而匕首哪能阻止住两人彻底往下坠,棠梨感觉到裴时清在不停地找缝隙,将匕首插进去以谋一线生机。
她一只手揽住裴时清另一只手艰难地探出来,不断尝试着去拽岩壁上悬挂的藤蔓。
岩石和荆棘刮破她的衣袖,她感觉到有湿乎乎的液体顺着胳膊往身上淌,然而她不敢停歇,不断地去抓扯,去试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棠梨终于抓到一根藤蔓,她心头大喜,狠狠一拽!
与此同时,裴时清似乎也探到一块适合落脚的凹陷,两人合力,终于暂时挂在岩壁上,不再往下坠落。
裴时清声音嘶哑:“这里离地面不远,我帮你稳住藤蔓,你先顺着藤蔓滑下去。”
棠梨看了下自己手中拽着的藤蔓,惊觉这藤蔓也不算牢固。
很可能因为年份太大,很多地方都已经枯黄,此时承担着两个人的重量,已经开始发出不详的断裂声。
这藤蔓只能支撑一个人下去了。
棠梨手臂颤抖,体力俨然已经不支,但咬着牙说:“裴大人,你先下去,你在下面接着我。”
裴时清看她一眼,将她往下轻轻一推:“不要怕,顺着滑下去!”
棠梨被他一推,身体控制不住地往下滑落。
她只能死死抓着藤蔓,仰头看见裴时清挂在峭壁上,一席白袍鲜血淋漓,几乎要分不清原本的颜色。
他一只臂上还插着半根箭矢,另一只手用匕首插在岩缝中,分明自己都已经摇摇欲坠,却依然死死帮她拉住藤蔓,让她身体不至于晃动太过。
棠梨眼眶发酸,拼命用脚去找凹凸点分担重量,以减轻他的负担。
离地面约莫还有一层楼高时,棠梨手中的藤蔓再也承受不住重量,忽然断开!
“护头!在地上滚一圈!”上面传来嘶吼之声。
棠梨咬牙照做,飞快抱住自己的头,蜷成一团,在地上滚了一圈。
她的背部撞到一块尖锐的岩石上,痛得闷哼一声,然而这一滚泄了大部分的力,没有伤到要害。
棠梨只觉浑身酸痛,却也慢慢挣扎着站起来:“裴大人!你跳下来!我接着你!”
她话音刚落,裴时清脚踩的岩石噼里啪啦滚落,碎成一块块。
棠梨心焦不已:“裴大人!!”
裴时清只来得及说一声:“让开些!”
他的身子便如同断线的风筝往下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