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自己偷着半夜起来扎马步,直到一个月后被起夜的小厮看见,才捅破了此事。
可惜那师傅一身刀功还没学得,谢家便……
回到他和棠梨的事情上。
他其实早早便发现自己对棠梨生了情愫,但她有婚约在身,那点心思只能掩在不见光的暗处,慢慢生根发芽。
直到……他亲眼见她退了陆辰远的庚帖。
欲念自此丛生,再也不受控制。
既然想要,他便一定会让自己得到,曾经他这么以为。
于是他在他们二人犹豫拉锯之时,当众毫不犹豫戳穿了他们已然退亲之事;
所以……他才频频对她逾矩。
裴时清这二十载光阴,虽不染风月,却也并非不谙世事。
棠梨对他分明有情。
若是无情,他只会慢慢谋划,让她对他生情。
可如今她已经有情,便容易许多。
只是他没想到,她会那么清醒、绝情地对他说,他们该离得远一些。
说来可笑,裴时清这一生,除却那场毁天灭地的大变故,他从未有过如此无措的时刻。
是的,无措。
他分明知道她说得有理,不知该如何反驳,如何改变她的想法……
那一刻,他魔怔般想,若是她听话一些,是不是就不会要闹着离开他?
可如今……他再一次残忍地意识到。
留在他身边,的确不一定是好事。
她之前的话,字字是真。
这一次侥幸逃脱了,那下一次,下下次呢?
他是来索命的厉鬼,只有这一条命,便没有什么好怕的。
但棠梨不一样,她还有亲人。
少女轻轻揪着他的衣袖,睡得正熟。
裴时清凝视她许久,那双风雪肆虐的眼眸却渐渐归于平静,到最后一片死寂荒寒。
临近半夜,怀中熟睡的棠梨忽然发出细碎的嘤咛。
裴时清霎时睁开眼,低头看她。
棠梨蹙着眉头,呼吸沉重。
裴时清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烫得惊人。
裴时清眼角轻跳。
时值夏日,天气并不冷,怎么会忽然发起烧来?
裴时清撕下自己的半截衣袖,用雨水沾湿,轻轻敷在她的额头、脖颈处。
指尖拨开她垂在后背的青丝时,他忽然在暗色的夜里看到她的衣裳上有一团血痕。
雨还在下,山洞里水汽潮湿,洞口起了一层薄薄的雾。
裴时清没有犹豫,拉开她的衣服。
她背脊冷白,靠近肩胛骨的位置有一道深可入骨的伤,此刻已经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