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这才讷讷点了下头,怪不得她觉得小姐身上依然香香的。
好说歹说将秋月糊弄走,棠梨才用清水草草擦了一遍身子。
这个天气,不擦身子自然不行,方才说的都是唬他们的。
她揽着头发,小心翼翼笨拙地穿上衣裳,苦笑一声。
在自己家反倒像做贼似的。
棠梨擦着头发走出屏风时,一眼便看见了窗棂上的那道人影。
她被吓了一跳:“谁?”
属于少年的声音响起:“是我。”
棠梨松了口气,她披了件披风,推开门:“阿苍?”
阿苍的视线越过她的肩膀,似乎在看她后背的墙,棠梨却不自在地躲了一下。
少年忽然伸手抓住她的胳膊,伸手要摸她的后背。
棠梨惊呼一声,忙往后避,却碰到了伤处,疼得闷哼一声。
阿苍松开她的手,笃定地说:“你受伤了。”
方才他就发现她动作不自然,并不止手臂受伤的地方,而是整个背部。
如今这么一试探,才确信她后背受了伤,而且是不轻的伤。
鎏金面具下的眼睛立刻浮现出几分生气:“到底是谁伤了你?”
棠梨还是采用了那套说辞:“我同邢小姐去山上采蘑菇,不小心一脚踏空从山坡上滚了下来,后背刮到了岩石上,碰出了一道口子。”
“阿苍,我怕姑姑他们担心,你可千万别告诉他们。”
“你骗人。”阿苍却毫不犹豫揭穿她。
普通山坡怎么会摔成这样?她的手臂骨裂得那么严重,养了那么久都不见好。
谎话被人戳穿,棠梨有些尴尬,但她还是咬死了这套说辞:“那山坡比较高,所以我摔得比较严重……”
“总之,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姑姑,知道吗?”
“让我看看你的伤。”少年伸手便要来抓她的衣服。
棠梨呛得剧烈咳嗽起来,连忙伸手阻止他:“不行!快好了,你不用担心。”
阿苍看出她的窘迫,及时收手,解释道:“我只是想看一下你的伤。”
棠梨明白不能以普通人的想法揣度他的思路,也不愠怒,只是说:“我知道你是好心,但男女有别,以后也不能随意看人家姑娘。”
鎏金面具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倏然看向她,片刻之后,他点头:“好。”
“我已经大好了,你别担心,过几日你和姑姑他们先回家等我……”
“我不走。”阿苍打断她。
“我要跟着你。”
棠梨一愣,随机笑起来:“也行吧,那你就等我,我们再一起回家。”
阿苍不像姑姑或秋月,他有自保之力。
夜已深,棠梨打了个哈欠:“回去睡吧。”
阿苍默默点头,很快消失不见。
棠梨凝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直到只剩下一片浓重夜色,才扭头回了房。
一宿难眠。
天色才蒙蒙亮,棠梨便悄悄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