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翰林院。
一个年轻郎君伸了下胳膊,缓解酸痛的肩颈,见陆辰远依然握着一卷书册出神,喊了他一声:“望云!”
陆辰远猛然回过神来。
年轻郎君见他眼下浮着一片黑青,原本的调侃都尽数咽到口中,变成了一句:“望云兄若是没有休息好,快回去歇息吧。”
陆辰远苦笑,冲他微微颔首。
他今日实在是心神不宁,出了许多次小岔子,确实该早点回府歇息了。
年轻郎君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一个安慰的眼神,目送着陆辰远收拾好东西离开了翰林院。
正值傍晚,天边浮着大片瑰丽的云彩,琉璃瓦在夕阳映照之下熠熠生辉。
分明是人间至极的美景,陆辰远却如同一道游魂,沿着翰林院外墙的阴影缓缓走动,无心欣赏风景。
直到一道女声响起:“小陆大人。”
陆辰远抬头看去,一个侍女笑着对他说:“我们家夫人有请。”
陆辰远面无表情抬起眼,一只纤纤玉手恰巧掀开了马车车帘。
珠围翠绕、气度雍容的女子冲他微微一笑。
陆辰远脸色微微一变。
棠梨再度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听到冷雨噼里啪啦落在屋顶上的声音。
下雨了啊。
她动了动,只觉浑身酸软,喉咙也略有些干哑。
然而下一刻,棠梨的表情忽然变了。
软罗帷帐,刺绣背面,她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而非裴时清的水榭里!
棠梨头皮发麻,后背霎时出了一层冷汗。
她拔下头上的簪子,警惕地握在手中。
这屋子的布置像是女子的闺房,点的香亦是发甜,根本不像是裴时清会用的香!
门忽然动了。
棠梨死死盯住门口,用力握紧手中簪子。
看清来人之后,她忽然卸了力,惊疑不定问:“阿苍?怎么是你?”
阿苍拎着一个食盒走过来放下,“该用饭了。”
棠梨狐疑地爬下床:“阿苍,我们在哪里?”
阿苍只是静静立在一旁不说话。
棠梨穿好鞋子,沿着屋子转了一圈,伸手去推门。
阿苍却伸手拦住她。
棠梨一愣:“阿苍?”
少年眼神游移不敢看她,“你先把饭吃了。”
棠梨看着他,片刻之后笑了下:“好,我吃完饭,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少年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又沉默地退到一旁。
棠梨也没管他,自顾自吃完了饭,将木箸一摆,问:“说吧。”
分明是温和的语气,阿苍却莫名有些不敢看她。
棠梨见他支支吾吾,索性站起身子,逼到他面前:“阿苍,我要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少女比他矮了半个头,阿苍透过鎏金面具,看到她的发髻略微有些松散凌乱,像是草原上生长的狼尾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