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颁发旨意,说她人前失仪,连累太子受伤,命她禁足福宁殿,闭门思过。”
棠梨笑了下,人前失仪?
皇家还真是会给自己找理由啊。
棠梨又问:“长公主那边呢。”
“长公主直哭当日在高台上看见了驸马,下山后大病一场,身子还没好透彻,便赶着回京悼念亡夫了。”
棠梨慢悠悠拿起画笔,沾了些颜料,慢慢在纸上揉开:“你们家公子有托话过来吗?”
十一低头,将一封书信呈上。
棠梨接过来,拆开信纸一看。
上面只有两句话:“山雨欲来,静候佳音。”
棠梨冷着脸,随手将信纸往桌上一放,没放稳,信纸轻飘飘落到地上。
十一埋头将信捡起来,不小心瞥到上面的字,思索片刻,还是开口劝慰:“棠姑娘,公子也是为了你好。”
棠梨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气闷不已。
分明就知道他会搅弄风云,但如今他与长公主合谋,做着这等危险的事,自己却躲在美屋华宅中虚虚度日……
总觉得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她此刻……竟妄想站在他身旁,也帮他出谋划策。
而非如现在一样,像只被豢养起来的鸟儿,被安置在主人早早为它打造的华美金笼中。
见棠梨不语,十一朝她行了一礼,默默退下。
福宁殿。
红烛已经要燃尽了。
长发披肩的女子坐在跳动的烛火旁,似乎短短几日内,脸上便多了几处沟壑。
岁月到底是在这个大庆最尊贵的女人脸上留下了无情的痕迹。
“云霓,几时了?”
宫女柔声道:“戌时了,娘娘该歇息了。”
周皇后缓缓拨弄自己的头发,忽地发现如瀑青丝中,夹杂了几缕白发。
她用手指缠绕着白发,问:“我吩咐人送给太子的安神汤,可送过去了?”
宫女点点头:“娘娘放心,已经送过去了。”
周皇后竟是忽然用手指缠绕着白发一用力!
白发断落在她手上。
宫女惊呼出声:“娘娘!”
周皇后削葱般的玉指抓着白发,喃喃道:“送到了就好,送到了就好……”
宫女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娘娘,您放宽心,陛下只是一时生气……”
周皇后却打断了她:“给我备衣,我要去见陛下。”
宫女哽住:“娘娘……”
周皇后语气忽然威严逼人:“快去!”
宫女擦干眼泪,忙不迭起身:“是。”
皇帝今夜宿在淑妃宫中。
夜色寂寂,帝王躺在榻上,眉眼间浮现出淡淡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