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旋即又问:“周后那边可有后续动作?”
“墨隐命陨,周后那边并没有任何反应。”
徐怀忠慢条斯理剥开一只螃蟹,用木箸挑起蟹黄,放在口中一抿:“周后心机深重,此次打草惊蛇,恐怕不会再轻易动作。”
“不过她倒也是个有本事的,周家已被剪除羽翼,现在无疑是笼中困兽,竟还能顺藤摸瓜找到渊儿身上。”
“但她还是小看了渊儿的手腕,既然能将那姑娘藏起来,又怎会考虑不到她的家人呢?”
下属道:“阁主,那我们的人……”
徐怀忠饮了一口菊花酒,眯眼道:“薛放刚去找过他,若他还没忘了自己姓什么,就不会做出不分轻重的事来。”
“只是欲成大事……”他重重将酒盏放下:“又怎能被旁人干扰心智。”
“他是将人藏得足够好,但歃血阁也不是吃素的。”
“一个月内,我要见到此人。”
下属叩首:“是!”
徐怀忠捏碎蟹壳,又交代道:“渊儿极为护短,切莫伤到人。”
似乎是从第一片枫叶变红开始,湖边矮山忽然便层林尽染。
推开小窗看过去,山林如火,碧水如玉,美不胜收。
棠梨坐在小窗前,手中握着一卷书册,却迟迟不见翻页。
阿苍走进屋子里,唤了她一声,棠梨这才回过神来。
她抬起头,对阿苍笑了笑:“怎么啦?”
阿苍的目光落到她手中书册上,忽然开口说:“你不开心。”
棠梨合上书册,若无其事说:“没有呀,我看外面枫叶红了,今日不若去赏景。”
阿苍看她几眼,否决了她的提议:“我们,去街上逛逛。”
十一对棠梨的看管已经不如此前严格,她偶尔也能到府外去逛一逛,只是需要带上幂篱。
几次下来,棠梨也摸清楚了自己现下身处何地。
她在一个叫做暄城的地方,约莫是在上京以北,靠近边境。
她在街上看到过不少胡人。
裴时清依然隔一段时间便给她写一封信来,棠梨也收到过姑姑和爹爹的信。
姑姑和告诉她,他们如今也不在扶梨,却没有在信上说明现下身处何地。
爹爹交代她,正值风雨飘摇之际,裴大人照顾她这个学生,早早为他们铺好退路,一定要多加珍惜。
亲人暂时不能相见也并无大碍,好好照料自己才最为重要。
棠梨收到信的那天,坐着发了很久的呆。
她不知道裴时清同爹爹说了什么,竟叫爹爹愿意暂时将见青书院的学子们安插到其他书院,自己则隐身而退。
若说要怨裴时清……她实在是怨不起来。
上京局势一天一变,她却躲在此处,锦衣玉食,好不潇洒。
他替她绸缪周全,甚至连家人都考虑到了,又叫她如何生怨?
只是如今一家人分隔两地,又正值动荡之际,棠梨实在是难以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