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小地打了个哈欠:“只盼事情尘埃落定之后,裴大人能放我归家。”
徐怀忠眸光一凛:“你知道他的身份?”
棠梨很是奇怪地看他一眼:“我若不知道他的身份,他又怎会把我囚禁起来?”
棠梨定定看着他,忽然笑起来:“师祖不会当真以为他是对我情根深重,将我视为软肋,才把我藏匿起来的吧?”
徐怀忠微微眯着眼,似在斟酌她的话。
少女忽然伏案大笑,笑着笑着竟流出泪来:“您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么?”
“是在青楼里,我扮作他身边的风月女子。”
棠梨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一片凄哀:“我有青梅竹马的未婚夫,但却在成婚之前失了清白,原以为走到这步路,只要我退了亲,安安心心跟着他,日后也可在他身边谋得一二名分。”
“但在我不小心窥到了他的秘密之后……”
棠梨冷笑一声:“您既然是他的老师,岂会不知他的秉性?”
“他这个人,疑心病重,偏偏又背负深仇大恨……怎会愿意枕边之人知道他最深的秘密?”
“他如今不杀我,不过是还残存几分情愫罢了。”
“他将我囚于那处庭院,让我与家人不得相见,视我为禁脔……倒是先将我对他的几分情意消磨殆尽。”
“师祖,你应当也知道我虽出身微寒,比不得他满门勋贵,却也是书香世家。我爹爹自幼教导我们兄妹人不能堕了风骨,可如今我却自甘委身于人下……实在已经无颜面对家人。”
她的语调忽然变得一片森寒:“如今呆在那庭院之中,不过是想看一看昔日谢家世子……到底能不能得偿所愿?”
棠梨自嘲一笑:“若是他败了……说不定我还有重新为人的机会。”
沉默良久,徐怀忠终于开了口:“倒是没想到你居然有这份隐忍。”
他似笑非笑瞧着她:“但你同我说了这么多……就不怕我替渊儿先将你杀了?”
棠梨啼笑皆非:“我虽比不得你们运筹帷幄,搅弄风云,却也不是个傻子。”
“师祖……其实对他也心生提防吧,否则又怎会把我捉过来当筹码,好让他乖乖听话?”
徐怀忠认真打量她,旋即笑起来:“我如今算是知道那孩子为何会独独对你倾心。”
“你放心,他所谋之事只会成功,不会失败。”
棠梨反问:“这对我而言是个好消息么?”
徐怀忠大笑道:“可怜渊儿,一腔痴情错付,竟弄巧成拙……”
“我答应你,事成之后,留你一命,放你自由。”
棠梨朝他行了一礼:“那棠梨……便提前谢过师祖。”
他看她一眼,笑着扬长而去。
棠梨这才脱力般靠到软榻上。
她闭眼长长吐了一口气,才惊觉后背都已经被冷汗湿透。
缰绳
◎若无缰绳,野马必死◎
往日苍劲的青松被皑皑白雪覆盖,雪园一片茫茫雪色,倒当真地如其名。
伊尔立在屋檐之下,双肩落满了雪,正看着一只苍鹰展翅滑过苍穹。
“大人,抓到一个刺客。”
雪园乃歃血阁其中一个分营地的事并非秘密,时常有骚扰之人,伊尔并不奇怪,只是慢慢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