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清眼睫低垂,笑道:“劳师兄记挂。”
薛放叹了一口气:“谢渊啊谢渊,我是说你聪明呢还是说你蠢,既然想得到要把她保护起来,防止别人挟持她威胁你……”
“如今又怎会冒冒失失就跑过来呢?你应当明白,被老师抓来那一刻,她就该成为弃子了。”
裴时清没有抬头,而是看着大夫用白纱将自己的手掌一圈圈缠起来。
片刻之后,他淡淡道:“抽去骨头尚能活……那剜去心脏呢。”
薛放眼神大变,他像是不敢置信般看着他:“你疯了!”
大夫包扎好伤口,弯腰退下。
裴时清道谢之后,慢悠悠起身:“走吧,带我去见老师。”
薛放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若是还想让她有命活,就不要在老师面前表现出你方才的意思!”
“现在他或许要留她威胁你,但等你事成之后……他必然会将所有会扰乱你心神之人杀干净!”
裴时清黢黑眼瞳凝望着他:“师兄,你以为我什么也不表示,他就会放过棠梨么?”
薛放脸色一白。
裴时清却问他:“若是你发现手中野马快要脱缰,你会怎么做?”
薛放沉吟片刻:“……自然是勒住手中缰绳。”
裴时清淡淡一笑:“野马前方乃是悬崖万丈,若无缰绳,野马必死。”
“他若是想保马,就不能弃了那条缰绳。”
薛放细细咀嚼他的话,片刻之后缓缓摇头:“谢渊,你当真是……疯了。”
裴时清却扭头看向茫茫雪野:“走吧。”
草原
◎身陷囹圄◎
屋内,徐怀忠正温酒以待。
小厮推开房门,裴时清快步走进来,朝他行了一礼:“见过老师。”
徐怀忠缓缓放下手中酒盏,叹道:“渊儿一路从上京赶过来,想必十分辛苦吧,倒是老头子我任性了。”
裴时清接过酒盏,替他斟满一杯酒:“老师说笑了,老师既然想见我,渊儿又岂敢不应。”
徐怀忠接过酒来喝了一口:“渊儿,莫怪老师狠心。”
他意味深长看他一眼:“你是要做大事之人,不可让旁人干扰心智。”
裴时清点头:“老师教训得是。”
徐怀忠又说:“况且那女子对你生了怨恨,你若继续留她在身边,难免坏事。”
裴时清眸中划过一丝异色,但面上不显:“学生明白,只是不知她如今在何方?一别数日……”
徐怀忠哈哈大笑起来:“渊儿啊渊儿,你也有一日会为一个女子魂牵梦绕……”
他眼眸里闪动着异样的光:“可惜了你这心上人,被你毁了一桩上好的亲事,又被你暗中囚禁,与家人分离……”
“将来事成,你可得好好补偿人家!”
裴时清不动声色看着他,心中却慢慢证实了方才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