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徐怀忠已经命人将棠梨掳来,又为何要让鬼面模仿她呢?
直到这一路追着棠梨的踪迹,伊尔愈发察觉到不对劲。
徐怀忠又何必那么大阵仗,甚至准备了四辆马车,故布疑阵?
仔细想来……徐怀忠所行之事,倒像是在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
朝廷局势如此动荡,随时可能瞬息万变。
裴时清一日不在上京,风险便多一分。
难道徐怀忠是在调虎离山?
直到伊尔看见他策马而来……他忽然意识到,徐怀忠是在以棠梨为饵,诱他离开上京,孤身直入草原。
大庆如何,与他无关。
徐怀忠与裴时清如何,也与他无关。
只是那姑娘,是弟弟如此在意之人。
她不能有事。
伊尔叹了口气,伸手指了个方向:“那边。”
裴时清却只是深深看了一眼他:“四辆马车上,最不可能是棠梨的,是哪一辆?”
伊尔眉头一皱,旋即像是想明白什么似的,面色微变。
他的心腹分明确认过,那辆马车上应该是一个身形臃肿的妇人。
裴时清语气微厉:“告诉我。”
伊尔的手指,落在与阿苍离开的方向截然相反的地方。
裴时清扭头吩咐了一句什么,朝他行了一礼,如同离弦之箭,踏入荒野之中。
有人过来将他扶起:“公子让我救你,请随我离开。”
伊尔被人扶起那一瞬,朝着离去那人喊道:“早些回去!或许还不至于覆水难收!”
然而那身白衣却如同一片雪花,融入茫茫风雪之中。
绝境
◎你们汉人说的永结同心◎
草原的风,如利刃割脸。
被残雪覆盖岩石之下,一双如同野狼般的眼静静盯着下方星罗棋布的帐篷。
部族里的人正烹羊宰牛,欢声笑语不断。
一个身形高壮的男子身穿艳色长袍,腰扎彩带,佩着弓箭,正举着酒杯敬酒。
下方的交谈声陆陆续续传来。
“……汉人新娘,身体娇弱……”
“要多加怜惜……”
阿苍抓着岩石的手猛然收紧,岩石化为齑粉,从他指缝中落下。
他胸膛起伏片刻,摘下了脸上的鎏金面具,用衣袖爱惜地擦拭了一遍,将面具拢入怀中。
片刻之后,一个脸上蒙着黑布的人影轻轻滑入了帐篷之间。
锣鼓喧天,拼酒笑闹声不绝于耳。
大帐之内,棠梨半垂着头,任由其其格将她的头发梳成一绺一绺的小辫。
其其格在她发间辫入彩绳,又耐心地在发梢坠上璎珞宝石等物,不停感慨:“你头发真好!又黑又亮!”
棠梨笑了笑:“现在是什么时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