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唏嘘不已:“宫里宫外,有得这位大人忙的。”
同伴瞪他一眼,侍卫连忙住了口,陪笑道:“夜里冷,两位公公快回去歇着吧。”
清冷无人的街道,一辆马车疾驰而过,马蹄溅起雪泥无数。
陆辰远掀开车帘,对车夫说:“陈伯,劳驾再快些。”
陈伯“诶”了一声,重重扬鞭,又说:“公子不必太过担心!夫人身体向来好着呢。”
陆辰远难掩忧心,只随口应了一声。
陈伯心里叹了口气,挥舞着马鞭,促使马儿跑得再快些。
公子才在宫里熬了这么些时日,本就心力交瘁,家里若是再出了事,可如何是好。
马车一路疾驰到陆府,见屋里灯火长明,陆辰远匆匆下车,几乎跌倒在门前。
听到响声,丫鬟开了门,陆辰远不顾身上沾染的雪泥,踉跄着走进屋。
屋里只有蒋蓉的贴身丫鬟,陆稼坐在拔步床边,背脊佝偻。
陆辰远的声音忽然便有些颤:“爹?”
陆稼回过头来,一双浑浊的眼平静地看着他:“远儿回来了。”
陆辰远不敢再往前迈出步子,只是看向床榻。
陆稼的声音似乎苍老了不少,他低声说:“你娘睡着了,我们去书房。”
陆辰远心中略微一松,这才发觉冷汗几乎将衣衫湿透。
鹅毛大雪在窗外下得安静。
屋内一灯如豆,昏黄的灯火将陆稼脸上的丘壑映得愈发明显。
他进屋之后便开始咳嗽,陆辰远连忙倒了一杯茶递给他:“爹,喝点茶润润嗓子。”
陆稼却接过茶来,将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
茶水被惊得摇晃不堪。
陆辰远抬眸看他。
陆稼脸色阴沉:“远儿,你真是胆大包天!”
陆辰远眉心一跳,沉声问:“爹爹为何这般说?”
陆稼将一封信重重拍在桌上:“你看看这是什么!”
陆辰远接过信来快速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渐渐消失。
他将信折起来,递到烛火之上,火舌很快将信件舔舐干净。
火光大作中,灰烬缓缓落下。
“爹为何会拿到这些?”陆辰远的语气很冷静。
陆稼看他面无表情将信件处理干净,只当他是知道错了,脸色稍缓:“若不是你杨伯伯拦下信件,连夜将其送到我们府上,你可知这封信若是被陛下看见……你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话到最后,他的语气又激烈起来,焦急之下,陆稼捂着胸口咳嗽起来。
陆辰远替他顺了顺背脊:“爹爹莫要动气,这些东西到不了陛下手上。”
陆稼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重重一拍桌子:“远儿!我与你娘自幼教导你为臣者需鞠躬尽瘁,如今朝廷风雨飘摇,正是彰显衷心之际,而你,而你居然结党营私,妄图干涉大统继承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