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声音颤抖:“昨夜忠义军军营遭敌袭,公子受伤,现在……生死未卜。”
“哐当——”
棠梨失力般往一旁倒去,弄翻了几案上的碗筷。
“姑娘!”丫鬟忙来搀扶棠梨。
棠梨浑身都在颤,一双眼变得猩红不堪,语气却异常冷静:“裴先生现在在哪里?”
十一摇头:“徐怀忠已经命人将公子送去秘密疗伤,我们的人也不知他现在在哪。”
棠梨抓着桌沿的手缓缓收紧,直至骨节泛青。
裴先生离开的时候,分明承诺过自己,会一切小心的。
如今忠义军还未攻进上京城,他怎么可能就出了事?
棠梨细细思索着裴时清离开前的一举一动,眼眸忽地一亮。
他当时对她说:“若是有危急情况联系不上我,可以去找邢易。”
若是出事,上京应当是最乱的,裴先生又怎会无缘无故让她去上京找邢易?
片刻之后,她抬眸看向十一:“十一,我们去上京。”
十一下意识拒绝:“姑娘!忠义军已经抵达定城,距上京不过一臂之遥,现在去会有危险!”
棠梨摇了下头:“我要去上京找一个人。”
十一不知她为何要这个时候去上京找人,但还是觉得不妥,哑着声音道:“姑娘,公子或许留有后手,我们不如留在此处等消息。”
“十一,你们公子的确智谋无双,可是……”
“他是人,不是神。”
棠梨闭了闭眼:“我必须去上京。”
十一怎么可能让她一个人前往上京。
他咬了下牙:“公子命我护姑娘,姑娘的安危本该压过一切,但如今……”
“我同姑娘一起去上京!”
忠义军遇袭,裴时清负伤,如今生死未卜的消息很快不胫而走。
众人心思各异,有人拍手称快,称逆贼自有天收,老天都在帮大庆!
有人则愈发紧张,忠义军本就是打着替谢家平冤的名号起义的,如今裴时清生死未卜,徐怀忠难道不会有所动作么?
果然后者是正确的。
据说当夜裴时清遇刺重伤,徐怀忠大怒,后又悲恸大哭,称若非自己让裴时清住在主营,今日重伤者便是他。
“魏氏丧尽天良!当年谢家替他征伐天下,却落得个兔死狗烹的下场,如今魏氏竟连谢家唯一的子嗣都不肯放过!其心可诛!”
徐怀忠大怒之下,隔日便下令攻往上京城!
勋贵世家早已撤走,平民百姓原本还抱有一丝侥幸心理,如今见战火烧至家门口,慌不择路,也来不及顾上那点家产,四处奔走逃命。
上京,彻底乱了。
往日摩肩接踵,车水马龙的街道如今空无一人,四处是遗落的家当物什。
偶有几条毛发脏乱的狗凑到包裹上闻一闻,从中叼出些吃的,又匆匆跑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