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真假,他今日都走不掉了。可惜他筹谋如此之久,到底功亏一篑。
是日扫了墓,陆菀枝哪儿也没去,径直回芳荃居等消息,从酉时等到亥时也未等到卫骁来,期间她使人去翼国公府问过消息,得知他也没回那边。
究竟是怎样的军情,要一直商议到现在?
转眼黑夜,曦月忍不住催她就寝:“夜都深了,翼国公大约是不会来的了。”
陆菀枝捧着书靠坐在床头,半点瞌睡也无:“再等等。”
她心里头不安,手里这书拿了半晌,也不过翻了两页,自扫墓回来她便这样心不在焉了。
打仗会死很多人,卫骁再勇猛,也可能成为其中之一。她烦忧之事,莫过于此。
卫骁必知她的担忧,至少会派人与她知会一声,他这样没有消息,越叫她觉得不妙。
陆菀枝又等了一阵,晴思也忍不住劝她就寝。
“太晚了,翼国公就算出了宫,多半也是回常乐坊府邸去了,郡主莫等了吧,明儿一早奴婢就使人去打听。”
陆菀枝磨磨蹭蹭,到底还是搁下了书,掩面打个哈欠。晴思伺候着她躺下,刚要灭灯,忽听外头有了动静。
“是他来了吗?”陆菀枝忙坐起来。
话毕就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进了门,止步在屏风外。
“事儿了了,过来与你打个招呼。”
陆菀枝披好衣裳:“可又要打战了?”
“嗯。”
是不愿意听到的回答,眉心随之便皱起来,陆菀枝暗叹一声:“那,你进来详说吧。”
两个婢女交换了个眼神,这便关门退下了。
卫骁方绕过屏风走到她床边,不说别的,倒先与她笑道:“等到这时候不睡,你就这么担心我?”
他看起来潇洒轻松,并未因战事愁苦了脸。
“谁等你了,我睡不着。”
卫骁在她床边坐下,收了笑道:“赤羯公主——就是那个脱光了往老子床上钻,最后被老子连床带人一起扔了的那个——她去勾搭了大戎的汗王。”
“然后呢?”
“大戎集结十万大军,又整合了赤羯旧部,突袭敦煌,差点儿就攻下城池。我军被打了措手不及,死伤惨重。”
说到此处顿住,他咬牙骂了声,“老子当初就该杀了她,居然还放跑了。”
真是小瞧了女人。
“那你可是又要出征?”陆菀枝问。
“嗯。”
“马上就走?”
卫骁摇头:“狗子守城有一套,我倒不急驰援。对手不过一群乌合之众,怕就怕背后有人捣鬼,我得留下盯一段时日,待粮草、援兵落实再走。”
他说到此处便就打住。
其实情况不容乐观。
连年征战,朝廷不论粮草还是兵源都供应不足,河西百姓苦不堪言,若还要他们养战,着实要将人逼死。
若他直接返回河西领战,只恐要走当年韩朔的老路,被人做局耗死。
今日议到天黑,是为部署后方,他推荐德高望重的老皇叔纪王为河西道行军元帅,留长安总览大局。
圣人允了。
他自己为副元帅,待援兵与粮草之事解决,再领兵出征。
近段时日都有得忙,见她的机会想来多不了,出征之时也带不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