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又装模作样地劝起来:“不过,她未有过太后宠爱,反而遭了太后许多冷待,对守孝敷衍也说得过去。”
她这一劝便是火上浇油,长宁更怒了:“岂止敷衍。”
越想越气,“听你这么说,母后去了,她反倒过得又自在又滋润,我看她巴不得母后早点死吧!”
崔瑾儿是想挑拨离间来着,却没想到长宁反应这么大,倒是意外之喜。
到底是母亲宠爱着长大的孩子,感情上尚未断奶,轻轻地一挑拨,就没了脑子。
崔瑾儿趁机再往火里添了一把柴:“长公主这么说,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你说!”
崔瑾儿却先看了看周围,闭口不言。长宁会意,这就令左右都退远些。
崔瑾儿这才小心翼翼地与她附耳道:“长公主可想过,太后遭刺杀失明,圣人趁机软禁太后,这件事可能根本不是什么巧合。”
“?!”长宁惊茫。
那日母后出事之时,她正与友人炫耀猎物,再见到母后时,母后已经眼瞎。
郁姑姑说,母后是被刺客所伤,她便从未有过怀疑。当时,她满脑子都是对圣人的恨,恨圣人眼里只有权力,竟然不顾母后的伤痛,趁机软禁母后。
当下,她久未开口,眼眸低垂下去,暗暗地握紧了拳头。崔姐姐这么一提醒,她终于回过味来——也许并无刺客,根本就是圣人联合了翼国公,对太后下手。
现在,她的姐姐要嫁给翼国公。
那么,她这姐姐,就很难说是干净的。
呵,可笑,这些日子以来,她竟然傻傻地把对方当作自己唯一的依靠。
“我可真傻,真傻呀……”长宁愈发红了眼睛,感激地握住崔瑾儿的手,“崔姐姐,我如今只有你一个贴心人了。”
两人说到此处,正要抱头痛哭,忽听得外头宫女进来禀报,道归安郡主到访。
二人赶紧打住。
长宁收了眼泪,连忙将崔瑾儿拉去屏风后藏起来。
“崔姐姐且躲一躲,等她走了你再出来。我今儿要与她对峙!若叫她猜到是你同我说了这番话,定要记恨你的。”
崔瑾儿小心躲好,长宁又吩咐左右,绝不可让郡主知道崔二娘子来过,这才许了人去请阿姐入内。
片刻后,归安郡主入殿。
陆菀枝甫一进门,就觉出一丝不对味。殿里头过分安静,前段时日一见了她就蹭上来的长宁,当下只是坐在桌旁,冷冷地看着她。
啧。
她今日进宫,是为探长宁态度,见长宁是这么个神色,当下便知,这趟真是来对了时候。
陆菀枝只作没看出异样,笑盈盈地走过来:“谁惹了你不成,小小年纪苦着一张脸,都快不漂亮了。”
“我本来就不漂亮。”长宁生硬地刺了她这么一句,脸色因为生气,还泛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