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要紧事。”张总管说道,他神神秘秘的,低声嘀嘀咕咕。
沈西枳听了,神情从诧异到纳闷再到了然,她似笑非笑地盯着张总管,“竟这么巧,就被你给知道了。”
张总管说,他底下有个人和付总管的人一起喝酒,喝醉了就听见对方提起上个月殿中省有个人感染了时疫,而他是负责分配瓷瓶的。当时他发病,他摸过的大部分东西都被焚烧了,只剩下几件瓷器留下了,被人偷龙转凤。
“至于被藏起来的瓷器去了哪里,我就不清楚了。”张总管意有所指,他猜到了大概率送去了储秀宫,但是不能明着说。
实际上殿中省当然能查到最近进了瓷器的宫殿有哪些,更何况以良嫔的位份,给她的瓷器不会太好,正是那染了时疫的太监负责的那一类。
哪里有那么巧合的事?
张总管奸滑地笑了笑,自从他借刀杀人,把史副总管拉下来后,就盯上了其他人,这次能找到漏洞,也是盯了几个月的结果。
不然当真是上天眷顾,回回都有新发现?
沈西枳敛眉,若真是如此,付总管肯定是被人指使的,会是谁呢?
谁这么恨良嫔和二皇子?二皇子生母是容嫔,而容嫔则是宫女出身,没有母家,她的死没有任何人在意。后来良嫔养了他,良嫔也不是个嚣张的,靠上了皇后娘娘也是温柔娴静,从来不惹事。
沈西枳揣着这件事,一边沉思一边走进了殿内,齐明柳朝着她招了招手,“沈嬷嬷。”
“怎么了?”沈西枳眼神落在齐明柳手里的信件上,“可是侯府来信了?”
“不是。”齐明柳嘴角挂着笑意,“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那件事吗?”
之前?沈西枳忽地记起来了,齐明柳曾经和她说过,让她的夫君也来京城,带着一家老小,这样她出了皇宫就能和他们见一见。
算起来,她已经有差不多三年没和家里人见过面了,平时只在信里面交流,比如去年她儿媳给她添了一个孙女,那可是她第一个孙辈。
“而且你的儿子不是刚刚考过了举人,按照当朝律例,已经可以
谋个官当了,让他们来京城,你那夫君的职位本宫安排好了。”齐明柳说道,这也不是一时兴起,而是计划了很久的,自从意识到帝王的凉薄以及侯府的不靠谱之后,她就打算蓄积自己的力量。
不需要什么重臣大臣,只需要能听得到前朝的一些风向,让她的耳朵灵敏一些,知道的事情更多一些,才能更好为七皇子谋划。
思来想去,也唯有对她忠心耿耿又本事很强的沈西枳值得她栽培,能和沈西枳成婚的男子,必然不差,虽然因为没有关系所以一直当县令,但是她托外祖家打听过了,那程流风本事很不错,进士出身,当过三次县令,政绩斐然。
只不过因为不慕权贵,所以一直都在县令位子打转,这是被人压着呢。
“当真?”沈西枳惊喜,要说她这么拼命给齐明柳出谋划策,除了自己,当然还想惠及家人,要说什么不喜欢富贵,那都是假话。
像之前没有靠山,没有富贵,她的夫君只能被人打压,什么都做不了。
如今……她也想拼一把。
安稳日子,只有权力在手才有安稳日子,不然就是痴人说梦。
“本宫外家给他谋了一个六品官,不是什么重要的官职,但这只是一个开始,只要接下来差事办的好,让陛下看见了,总有出头的一日。”齐明柳说道,“本宫外家会帮忙的。”
沈西枳没理会齐明柳的大饼,一朝天子一朝臣,她夫君是在先帝时候考中的进士,而后当了五年县令,本来有个大人很赏识他,预备提携他。
谁知道夺嫡风波扫到了那个大人,然后程流风被提拔的事就不了了之了。
谁知道程流风这种老臣子会不会得陛下重用,都说不准,不过能到京城,就是切实的好处了。
更别提她的儿子备考进士,不出意外,考中的机会很大。
一家人都能到京城,很好。沈西枳心里满意,齐明柳也满意,这样沈西枳就更加用心为她做事了。
两人都很满足,齐明柳把信给沈西枳看,“五月就到京城了,等他们到了,我给你放半个月的假,你出去好好聚一聚。”
沈西枳把信来回看了两遍,随后点点头,“谢娘娘恩典。”她眉开眼笑地出去了,大喜事!
这样的好事不和人分享感觉憋屈,沈西枳想了想,把事情和嘴巴紧的春雨说了,果然,春雨由衷地为沈西枳感到高兴。
“那干娘很快就可以和他们重逢啦,您看看您在京城这几年,思念家人了只能睹物思人,有时候他们有事您也不知道……”春雨是把沈西枳当成亲娘在孝敬,可是再如何体贴,也始终不如人家的亲儿子亲孙女。
“嘴贫。”沈西枳指了指春雨,“今日我心情好,你给小厨房使点银钱整上几个菜,要好点的,再要一壶酒,咱娘俩好好喝上一杯。”
“我这就去。”春雨高高兴兴拿了银钱去了,独留下沈西枳在房间里乱转,冷静冷静,这还没见呢就这副样子,一点风度也没有了。
*
皇后娘娘提拔了沈西枳夫家的事亲近的人都清楚,她们都在殿内,瞒不住。
何况,齐明柳也没想瞒,这是好事不是吗?
就像她让林嬷嬷的孙子孙女给她管理田地庄子,让蓝黛的未婚夫当了管事,那都是笼络人心的做法。
只不过沈西枳夫君能干,是个官大人,所以一提拔就十分显眼。
最起码林嬷嬷就在感慨,侯府那么多姑姑妈妈,怕是就沈西枳胆子最大,福气最好。
谁让人家当时立功,什么都不要,就要一家人整整齐齐拿了卖身契出府。
当时很多人觉得沈西枳傻,出去做什么?出去了一家子就变成了普普通通的普通老百姓,要什么没什么,哪里有当侯府丫头来得舒坦?
可是后来,她听说沈西枳带着家里人开铺子,又和一个举人认识了,成了婚,那举人还考中了进士,当了县令,连带着沈西枳也成了官夫人。
多顺遂的一生。当林嬷嬷以为这就是沈西枳的尽头了,她又回到了侯府,而且她还需要处心积虑才能被送到皇后娘娘身边,沈西枳还是侯夫人去请回来的。
到了如今,皇后娘娘善待她们家人,唯有沈西枳得到的待遇最好。能怪皇后娘娘吗?
怎么怪?她们一家几口人男女老少都是侯府仆人,再怎么扒拉也不过是仆从,比不上沈西枳的亲人,人是官大人,一往上走那就是骇人的,她们想都不敢想。
“成自由的人,林嬷嬷,您觉得我行不行?”蓝黛眼馋沈西枳的发展,觉得自己也能仿照,但她到底脸皮薄,不好意思去问齐明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