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迟敏锐地觉察了关键词:“‘受欢迎’,哪种受欢迎?”
眼见事情即将变得难以收场,情况已经从日常的客套一路狂奔不可收拾,郑元清怜悯地看着霍迟。
“霍少将,你有没有想过池锐原本可能不是霍家的儿媳?”
“郑元清,此话怎讲?”霍迟挑起单边眉毛,语气立刻冷了下来。
“我知道我老婆的爱慕者不在少数,但是我们结婚了。他脸皮薄,也不愿张扬,我们才隐瞒了婚讯。怎么到了郑中校嘴里……”
“有没有一种可能,”郑元清似乎难以言说,有想着郑家和霍家也算是世交,出言,“有其他人打你夫人的主意?”
“有谁?”几乎是从霍迟牙缝里蹦出的两个字。
郑元清也不含糊,毕竟谢家是共同的敌人。
“谢家,谢云。”
“和谢家有什么关系?”
郑元清的脸色变得古怪,眼见霍迟快要把他的脸盯出一个洞。最后他妥协了,留下一句;“你等我一下。”
说完迅速走进大会议室,和里面的人交待几句后关上门,带着霍迟往无人的逃生通道走去。
“你结婚以前没有调查你爱人背景吗?”郑元清摸不着头脑,霍迟怎么会认不出来那个人。
霍迟更奇怪了,这和池锐的背景有什么关系。
“你知道池锐的老师是谁吗?”
“老师?锐锐确实有一个自幼就拜入门下的老师,可是这有什么关系?”
郑元清恍然大悟,原来霍迟真的不知道。霍迟本就不是有耐心的人,仅有也都用在池锐身上了,一点都不想匀给郑元清。
“他老师叫郁殊……”
“他是何杉的夫人,何信的生父。”
这句话砸在地上,明明声音不大,楼道里也没有回声,硬是砸愣了霍迟。
原来池锐的老师就是那个人,这样一切就说得通了。
谢家和何家的结盟破碎,又在外部发展中屡屡受挫,夏侯先生宁可不赚钱也要拖死谢镜,连带着帝国的部分军械市场都有所丢失。议会颇有微词已久,眼看进入机关换血的时候,谢家却被自己早年围剿白氏的举动画地为牢,急需一个出路。
别忘了,各大星际研究院还是顾着夏侯氏的面子的。
要么和军部世家合作,要么打通联盟及边境小国的市场。但是后者几乎行不通,夏侯霖的女儿虽年幼,却极其难对付。他的大弟子忠心耿耿,誓死效忠夏侯氏主导的k集团,拿下了星际大把订单。
军部世家目前只有何、霍两派,霍家和谢老院长的梁子早就结下,更何况以目前局势来看,根本没有合作的必要。至于闵家,不过是蛇鼠一窝的叛国贼。
只剩下老伙伴何家,可是现在是何杉当家作主。谢镜给了何杉好姻缘,也促使何杉的婚姻步入坟墓。何杉恨不得活剥了他,更不用说和谢家结盟。
这么些年,何杉一直乞求着那个人的回头。为数不多回首都星的时间都用在了和那个人见面上,可惜有些人生来就是无比绝情,不肯施舍一个眼神。连带着他们的儿子,在长大以后也不认这个生物学上的父亲,一成年就递交了长期交流申请,常年待在星际医学院。
那个人从来没有将父辈的恩怨施加到孩子身上,有时间也会去自由洲看儿子。
他们在国外父子团圆,可是何杉走不了,他被限制出行,只能待在帝国境内。、
好在也不是没有希望,那个人很疼爱自己唯一的学生。何杉想尽办法讨好那个学生,最后达成了微妙的平衡:他二十年如一日地送东西过去,打着“你学生喜欢”的由头,终于没有被丢进垃圾桶。
所以,那个学生就是池锐,那个人就是池锐的老师——郁殊。
“你的意思是,”霍迟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谢云想娶池锐,这样既可以拉拢王院长,又可以挽回和何家、或者说是和何杉已经破碎的关系?甚至他对白小姐做的那些陈年旧事都有可能一笔勾销?”
“是的,霍迟。现在夏侯先生权力大量下放,马上就是他那个养女当家。如果谢家要议和,这是最好的时候。”
所以一切从池锐入手,因为郁殊是夏侯先生老友。也因为时局如此,夏侯氏再怎么厉害也不能置全人类安危于不顾。
“我看帝国要变天了。”
这句话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想清楚这一切,霍迟回神,郑元清早就不见踪影。空荡荡的楼道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突然露出一个笑,松开了风纪扣。
“我们霍家,这是捡了个宝啊。”
不管谢云是不是有十八般武艺,池锐和霍迟的婚姻是既定事实。只有霍迟不点头,就算是池锐把他告上最高法院都撤销不了。
更何况,穷途末路的谢家,没有和霍家硬碰硬的资本。
身处研究院的郑元彩还没想到自己阴差阳错把教授买了个彻底,仍旧和金嘉蓝八卦,直接无视了赵欢杀人般的目光。
“你说赵奕荀和嫂子结婚了吗?”金嘉蓝别的不行,但是遇上八卦和学习就堪称永动机。累了就聊八卦,聊美了就带着姨母笑一边回味一边赶方案。
“肯定结了,你看赵奕荀天天把嫂子盯得死死的,”郑元彩开始翻她的星博收藏,“喏,你看。”
“哎呀呀,这个眼神,这个体型差……”金嘉蓝开始坏笑,郑元彩秒懂,“你说嫂子受得了吗?”
“啧啧啧,嫂子辛苦!”
“嫂子辛苦了,白天上b班,晚上b上班!”金嘉蓝一聊起黄色,那些大家闺秀的教养统统喂了狗。
“好了好了,上班,上班!”都知道这句话是说给谁听的,再不表态,赵欢能瞪死她们两个。
听见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赵欢才敛下目光,继续手里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