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远侯被任命为钦差副使,征讨北漠,这事韩夫人自然也听丈夫说了。
高景川还感叹:“定远侯这些年在朝中虽然名声不显,实则极善明哲保身。这回,竟又让他谋到这样一桩好差事……”话语之间,颇有几分羡慕。
韩夫人对这些却是不懂,疑惑道:“不过是领兵出征,如何就算是好差事了?”
高景川道:“北漠戎人十几年前被咱们打得怕了,这些年都不敢犯边。这回本来是要商讨互市之事。却碰上他们自家内讧,伤了咱们使团的人。如今那边新王的位子还没坐稳,军心涣散。真动起手,咱们胜算极大。这般既能立功、风险又小的差事,自然是上好的机会。”
高景川想得是前程仕途,韩夫人一个内宅妇人,却难免想到两家的亲事。由此看来,定远侯如今在朝中虽未担任什么要职,但确系有底蕴的人家。与顾家的亲事,着实要重视。
果然,高景川亦道:“顾侯出征前与我提过,说是孩子们年岁也不小了,先把六礼走起来。等他凯旋,便可正式办婚礼。这两日你去顾家一趟,同他们议议定亲的事。”
韩氏正有此意。次日便往顾家送了帖子,两日之后,又带着高晏登门拜访。
庄夫人依旧在明慎堂的正堂接待韩氏母子,身边却无旁人,只有顾嫤一个。
顾嫤见高家母子过来,眼中闪过诧异,随即规规矩矩行了礼。
庄夫人便笑道:“这孩子,成日里就爱缠着我说话,方才正与我说园子里菊花开得好了,要给我摘几朵放屋里。”
韩夫人心中纳罕,既知是她母子前来,怎么却不叫顾姝来,反叫顾嫤在旁作陪?
面上却仍是笑道:“女儿到底是跟母亲最亲。令爱伶俐可人,便是我,也喜欢得很。”
见庄夫人只是笑,却无让顾嫤回避之意。韩夫人心念微动,不觉又微微转头看了眼顾嫨,见她只是垂首静坐,聆听二人对话,姿态十分端庄。
再看庄夫人,满面含笑。
韩夫人忽然品出些意味出来,不由试探问道:“上回见面,我瞧府上大姑娘气色有些不足。因着那时忙,人多嘴杂的,不好细问。却不知这几日,大姑娘的身子可好些了?”
庄夫人笑道:“我们大丫头身子原本无碍,只是不巧,早上丫环说她昨儿个下午在园子里吹了点风,早起便有些头疼,今日连晨安都未曾来请。”说着转头吩咐,“去叫大姑娘屋里的烟云过来回话,看大姑娘现下如何了。”
顾嫤闻言,悄悄抬头看了母亲一眼,却未作声。
不多时,烟云便过来,行了礼,恭敬回道:“大姑娘因着头疼,昨天晚上便没有歇好。方才服了药,刚歇下。”
庄夫人便略带歉意道:“韩姐姐,您看这……”
韩夫人此时已顾不计较顾姝是否真病。她满心都在揣测庄夫人的用意。至于订亲一事,眼下自然更是不提,只顺势道:“既是如此,我们便不去打扰大姑娘了。改日再上门拜访,到时候再见也是一样。”
几人又叙了几句闲话,韩夫人方起身告辞。
母子在马车上,韩夫人看着相貌俊美的儿子,忽地轻轻一笑。
高晏奇道:“母亲笑什么?”
韩夫人笑道:“我儿品貌出众,怪道人人争抢。”
高晏也是一笑。
方才顾家那情形,他亦是觉出几分异样。于男女一道上,他本就心思灵敏。加之母亲这么一说,他自是明白所指为何。
韩夫人却又沉吟起来:“庄氏到底没有明说,她们那头,到底是个什么章程,咱们也不清楚。这事儿,还得再去一趟,探探她的口风才是。再则,”
她看了眼儿子,迟疑道:“再则,顾姝毕竟是定远侯府的嫡长女。那顾嫤,不过是个继室之女,身份上终究是差了几分。”
顾家姐妹都生得好容貌。只是顾姝瞧着端庄温婉,顾嫤却是娇媚灵动,更合高晏的心意。
见母亲犹豫,高晏便道:“话虽如此,只是,顾姝一个不得宠的长女,又没有母家扶持,到底比不得庄夫人的亲生女儿来得实惠。”
择选儿媳是大事,韩夫人毕竟不敢自专,待到晚上,便将此事说与了高景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