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霞染红了一片天,在那初日晨光中,一盆盆血水从房间中被端出,李舒迢和其他人站在房前的空地上等待。
许久之后被封闭的大门才缓缓打开,李舒迢率先冲进去,房间中的血腥气一股脑冲出,她脚步没有停顿绕过屏风看见正在擦拭手上血迹的穆言策焦急问道:“师傅,怎么样?”
穆言策笑了笑后退几步露出已经清醒的暗雷:“殿下。”
他声音嘶哑,挣扎着要起身,李舒迢赶紧过去让他先好好休息。
即使暗雷的身体素质好加上护心丸以及穆言策的医术,在经历了一场恶战之后还是抵挡不住身体的疲惫,在确认好李舒迢的安危之后才放心地睡下了。
二人前后走出房门将门关上的时候看见白衔止身后的桂嬷嬷,她微微福身笑得和蔼道:“殿下,奴婢奉皇后娘娘的命令来接您回去。”
李舒迢眼神落在白衔止身上,得到对方解释护城河命案已经解决,杀人的是邵莲,原因是邵莲认为刘家小小姐不是他亲生的,因为邵莲家族一脉生出的女儿都会带有心疾。
父亲哄着女儿出门,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也是正好在护城河边遇上了姚老板三人,几人各怀心思地达成共识。
听见这个事情的真相李舒迢眸色暗下来道:“那那个孩子是他的吗?”
白衔止静静道:“我们用了‘滴骨法’,邵莲的血液可以渗入小小姐的骨头。”
“刘小姐也同意的。”
滴骨法相较于滴血认亲来说正确的可能性还是高很多,而可以渗入骨头就证明二人之间存在亲缘。
世上的父母还真的是千姿百态。
李舒迢转身交代穆言策帮忙照顾暗雷等他醒来之后才走下台阶跟着桂嬷嬷离开,路过那棵有鸟巢的树边恰好看见两只嗷嗷待哺的小鸟和叼着虫子回来的母鸟。
回皇宫的路说长也不长,看着熟悉的宫殿仿佛昨晚的杀戮和逃亡只是一场梦,一场一旦沉溺就再也醒不来的梦。
李舒迢先回长乐殿收拾一翻之后才去见皇后,看着坐在位置上依旧端庄优雅的皇后,她摁住心中的愤慨问安后坐到饭桌的另一侧。
时间拿捏地很好,饭菜还冒着热气,看着桌子上精致的美食,清一色清淡的菜食,是皇后爱吃的,也是她小时候发现之后迎合皇后爱好也开始吃的。
皇后主动舀了一碗八仙豆腐汤放在她面前示意她尝尝看,李舒迢轻轻拨动调羹舀了一口放到嘴巴里,熟悉的味道立刻就尝出来是皇后亲自下厨煮的。
“长乐,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有所付出是应该的吧?”
皇后用这句话开场,然后压根没有给她插话的机会开始追忆往昔,他们三个孩子的曾经,又感慨现在长大之后都不一样了。
这不仅是告诫更是威胁。
李舒迢闷着头在那边吃,偶尔应和一声,直到这顿饭结束才正式说:“嗯,长乐知道,我们是一家人。”
“母后的豆腐汤还是不输当年,”她笑笑放下碗看着外面的楸树淡紫红色的初花,想起小时候坐在太子哥哥肩膀上和姐姐玩闹的场景,好像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有空可以让太子哥哥和舒荣姐姐一起回来,我们一起在树下玩。”
说完之后便提起薛琉璃与她有约,先一步坐上轿撵离开,让众人送她出宫,这不是借口是刚刚在长乐殿内宫女通传来的。
桂嬷嬷送着李舒迢出去看着轿撵远去的方向,关上大门的时候出声道:“殿下还是念着亲情的。”
皇后看着只有她盛的豆腐汤被喝完其他都没怎么动的饭菜,淡淡道:“希望吧,悬赏令撤了吗?”
“撤了。”
“嗯,别让长乐知道。”
——
李舒迢坐着马车来到约定好的望江楼后顺着小二的指引来到一间包厢,刚推门就看见两把柚叶在面前晃,抬头看了眼包厢名字后刚要转身离开便被一双大手拉进去受到了柚叶的一翻洗礼。
“迢迢,来,跨个火盆,”穆夫人紧接着开口道,周围其余人也一起附和。
看着这幅场景,李舒迢配合着拉着裙子在穆夫人的搀扶下大步跨过火盆,“谢谢。”
“来来来,我们准备了一桌饭菜,你吃了填填肚子,然后去我家休息休息,我和皇后娘娘说好了,你晚上可以不用回皇宫差人通报一声就行,”薛琉璃立刻凑到她的另外一边拉住她的手兴致冲冲道。
章阳故意站在穆言策和楼青崖两人中间,三人并排着挡住饭桌吆喝道:“来,今天是本小爷下厨,这两个辅助的,你尝尝看,好吃不要钱,不好吃不要说。”
“当然了,主要是望江楼的师傅垫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