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的河边,风从水面上吹来,带着丝丝缕缕的凉意。
暗雷眨眼确认穆言策说的话,而后拿出随身的匕首直接划开绳子,紧接着目送着他站上竹筏,就感觉到身后有一股风传来:“你送完酒了?”
暗雪从夜色中走出,同样也看见那个变小的身影:“我送酒你送肉啊?”
“呵,这肉分明是自愿的,”暗雷叼着根草口齿不清道,“咱公主眼神终于好了一回。”
“哈——啾!”坐在船头的李舒迢突然间打了一个喷嚏,伸手不适地揉了揉鼻子,是谁骂她?
风轻轻掠过耳畔吹动她的发丝,再次抬手将乱飞的头发拂到而后,配上红肿的鼻头还有微微泛红的眼角安安静静的像是一只独自疗伤舔舐伤口的小兽。
穆言策从船尾爬上来的时候透过简陋的船舱看见的就是这一幕,心像是被千万根针扎中,不受控地泛起一丝心疼。
从酒酿小摊离开的时候河灯节已经差不多了,所以即使有钱这也不能买到很华丽的船只。
李舒迢听到脚步声以为又是暗卫过来接她了,看着远处静静道:“不是说晚一点吗?”
身后没有动静,反而是一股熟悉的药草香气传来,回头便看见穆言策左手负在背后,右手半垂身前,站立的轮廓像是一根猗猗玉立的青竹,半在暗影半在浮光。
随着穆言策的走动,整个人都暴露在月色下,看着他朝她走来,李舒迢下意识地回过头,慢吞吞地再次抱起酒坛子要喝下却被一只大手拦住。
“不想见我?”
李舒迢想着还不能和他闹掰,公主是有容人之量的,别过头别扭地说了句:“没有。”
“那为什么不看我?”
听到这句话,她立刻转过身子注视着已经坐在她身边的穆言策,像是借此来否认他刚刚说的话。
穆言策被这个看似不生气实际快委屈死的表情给逗笑了,眼角弯弯像是春日冰水破裂带来无限生机。
“你还笑?”李舒迢收回虚伪的表情不打算理会,坐好继续看河水中倒映出来的月亮。
穆言策再次坐近,开口说道:“第一次见小女孩的时候我就发现那个小女孩身体不好,应该是早产儿受不了惊吓,那两个女的有错,孩子也有错,但是不能在你手下出事。”
这话是在解释他之前跑过去护住小女孩的原因以及他没有怪她直接让人砸了那个小摊子?
李舒迢垂着眼眸手指绕着在酒坛坛口边缘画圈,穆言策见状继续解释:“之前说难忘是当年我课业不好,自己一个人跑来遇到那个妇人,她给了我一碗很甜的酒酿,所以难忘,现在想想那也只是那个妇人,我爹娘帮的也是那个妇人。”
只是妇人,不关其他,妇人再怎么样也无法控制她的后代,显然当初穆太傅夫妇也想到这个问题所以才说要是赚钱了去寺庙捐香油钱而已。
“小徒弟可以原谅师傅吗?”穆言策侧过身子看向李舒迢的表情试图解读出一点情绪。
然后就看见李舒迢捧起一直抱着的酒坛豪迈道:“干了!”
穆言策神情一滞,环顾四周就只找到一坛酒伸手拖过来打开红封布,一股的馥馥的酒香气扑鼻而来,他一闻就认出这坛酒是天下食楼的春风醉,后劲不是一般大。
“一定要喝?”穆言策再次确认想要看看有没有另外的机会,可是李舒迢还是执着地捧着那坛酒,无奈之下,他只好长叹一声端起酒坛子和李舒迢的相碰之后喝下。
看着他猛猛喝酒的动作,李舒迢并没有所谓的一起干了,之后静静地歪头看着那随着男子吞咽动作上下滑动的喉结微微张开了嘴。
她看着他没几下喝光那坛酒,用手擦拭嘴角甚至还打了个酒嗝,侧过身子看着那放下的酒坛子伸手过去扒拉那坛子确认真的喝光了吗?
“小徒弟,你胆子很大哦,”穆言策也注意到李舒迢没有和他一起喝,也就是说她忽悠他喝下去?
也许是酒精麻痹了神经,穆言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情绪外露咬着牙问,甚至伸手过去捏李舒迢的脸。
确认了穆言策真的喝完之后李舒迢心里其实也不气了,任由他捏着她的脸,直到脸有点疼,他下手这么重的?
手握住他的手腕想要挣脱结果就看见他手腕上的红痕,愣住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两个不要脸的打你了?”李舒迢说出怀疑,气急地要站起来去算账,“我带暗卫一起,暗雷最会打架了,小时候我和琉璃她们要打输的时候都是他站出来挨打的。”
这下轮到穆言策愣住,这挨打是什么很值得自豪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