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应得轻灵,“我爹取的,听说我娘生我的时候难产大出血,我爹连夜来这山里寻药,终在极其险峻之处发现了这种灵草,保住了我娘的性命。所以,爹娘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原来如此,”司城凛认真地看着她,并未略过关键,“所以,昨夜你也去了那个极其险峻之处吗?”
“……”倒是没想过他会注意这个,巫寻月当然不能说实话,仙品寻月草长在山崖峭壁的缝隙间,那是能照射到月光的最佳之处,大部分路途是小白带她飞的,可小白不擅攀爬,这草又生在小白飞不到的死角,所以,最后最为险峻的一段路,是巫寻月自己爬上去的。
见她沉默,反而令他确定了答案。司城凛变得更是无措,明明对他而言不过只见了她两面,可她却已为他做了太多。
司城凛开口问:“为什么一直不让我发现你?”
这个问题,巫寻月答得很诚恳:“总觉得我们不相干,既然彼此打扰又都需要这里,那就当做看不见最好,如果你知道我在——你还会来吗?”
司城凛明白了。
司城凛浅浅一笑,转而问:“你说你经常来此玩耍,又对草药如此熟悉,可我听你言谈不像是没读过书,你有在上学吗?”
他要说起这个,那可有得聊了,巫寻月闲闲地往地上一坐,才娓娓道来:“以前去过,十一岁时姐姐送我去了学堂,可是学堂的夫子不待见女孩儿,就算我的功课做得最好也总疑我有假,学堂那些男生也总戏弄我,所以后来姐姐就不让我去了,请了先生到家里给我上课。”
司城凛感到不解:“为什么戏弄你?”
“因为我是女孩子,而且长得好看。”巫寻月抬眸冲他一笑,眼里满是明媚。司城凛心头一颤,就听见她继续说:“所以他们觉得我不应该读书,要么做个花瓶摆在富贵人家,要么去卖艺让人观赏。”
司城凛更是困惑了,似乎没听懂:“……为什么他们会这么想?”
轮到巫寻月错愕地看着他,这一刻,他真真不像是这世间凡人。巫寻月憧憬地望着他说:“谷先生说,神都女子人人都可以上学,人人都有自己的工作,与男子并无不同,看来是真的。”
原来如此,繁华的灵族中央都城与偏远闭塞地区的边城,竟在生存和思想上有着如此天壤之别。司城凛认真地告诉她:“本应如此,灵族立身之本乃是灵术修为,因此在灵师的世界里,唯灵力论,男女并无不同,对于守护灵族安危同等重要——当今的灵族首尊,天听阁大灵师,正是一位女性。”
“——真的吗?”巫寻月如听惊世之语,双目异彩放光,“灵族首尊,是最厉害的灵师吗?是一位女性?”
司城凛点了点头:“大灵师坐镇天听阁首尊已将近两百年,至今无人撼动。”
“天啊……”听到这些,巫寻月跟做梦一样不敢相信,“神都真好啊……我好土啊,从来都没出过邬戍城,根本不知道这些。”
“何故为土?”司城凛看着她的眼睛,言辞肃正,“神都大多数人对草药的了解都没你多,看过的风景也未必比你多,在你眼里,这样的他们也应该很土。”
此刻的司城凛,如天神下凡一般,在巫寻月眼中熠熠生辉。
还不等她感动完,司城凛如下定决心一般,更为郑重地开了口:“你有没有想过,去神都,学灵术,成为灵师?”
巫寻月的整个世界,如被一颗巨星撞地般轰然炸开。她从未敢想,灵术和灵师这些字眼,会和自己关联到一起,她如闻惊骇,愣了半晌还未反应过来:“我……去神都,学灵术?”
司城凛终于坦白:“我探到你已有七重灵,虽未开灵,却比大部分世家子弟都有天分,你可以去试试考取神都学宫,那是灵族学习灵术的学校,毕业之后,就可以成为灵师。”
巫寻月一下子站了起来:“——真的吗?”
司城凛点了点头。
“所有的灵师都是在神都学宫学的灵术吗?”
“是。”
“你也是?”
“……当然是。”
司城凛看到,她听完,明显变得更向往了。所以,他决定,再对她说一句话:“若你来神都,我们还会再见。”
巫寻月呆呆地看向他,说不出话了。两人就这么看着彼此,好半天,她才慢吞吞地说:“那……你还在神都学宫吗?”
“我已毕业四年,”司城凛说完,这才想起来问她,“你今年几岁?”
“十五岁零一天,”她笑起来,“昨天是我生日。”
司城凛唇角一弯:“我大你七岁。”
“……哦,”她终是知道了,“所以是二十二。”
“是。”
“那……我猜对了,你上四休三对不对?”她又拿那般欣悦的眼神看他,“旬休三日,来修炼两日,一日往返休息。”
司城凛笑了笑,觉得好有趣:“是。”
巫寻月看起来非常满意。
夕阳就快落下去了,天幕渐渐染上墨色,将两人的面庞映衬得更为柔和。
司城凛从蹀躞里取了个物件出来,向前一步靠近她,说:“今日我告了假,晚上还要赶回神都,明天有重要的事,这个……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