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孩不过二十出头,青春逼人,纤手一指,便轻易占据了景观最佳,也意味着消费最贵的位置。
男人笑着搂紧她的腰,姿态亲昵无比。
沈梨和朱佳佳一时不明所以,刘宁和安迪却瞬间了然,脸色微变。
那是罗涵的男朋友,那位传说中在京州有钱有势、连部长都要礼让三分的“大少爷”。正因有他,罗涵才能在职场中保有那份超然的底气。
眼前这一幕,含义不言自明。
骄傲的罗涵什么也没说,猛地起身离席。
安迪下意识要追,却被刘宁轻轻按住。她递给了沈梨一个眼神。
此时此刻,性格更温和、与罗涵没有直接竞争关系的沈梨,是更好的安慰者。
安迪叹了口气,也明白自己平日与罗涵针锋相对,此刻的关心反倒可能适得其反。
在众人担忧的目光中,沈梨起身追了出去。
盥洗室里,罗涵果然坐在未关门的隔间马桶上默默垂泪。她似乎料到跟来的会是沈梨。
沈梨站在门口,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她的情感经验实在匮乏,搜肠刮肚也找不出合适的言语来安慰。
“我看起来很蠢,对吧?”罗涵抬起头,漂亮的眼眸盈满泪水,那份平日里的骄傲被击得粉碎。
沈梨没有回答,只是轻声反问:“你现在想分手,还是想报复?”
罗涵愣住了,泪水再次决堤。她喃喃道:“平时倒是看不出来,你这么一针见血的吗?”
分手吗?那意味着她在京州最大的倚仗就此消失,未来在职场可能举步维艰。
不分手吗?那眼前的背叛如同哽在喉头的苍蝇,让她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她的沉默和挣扎,本身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我明白了。”沈梨点了点头,忽然转身向外走去。
“你明白什么了?”罗涵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弄懵了,慌忙擦掉眼泪追了出去。
沈梨踩着高跟鞋,步伐没有一丝迟疑,径直走向那视野最佳的卡座。夜风拂过她微卷的发梢,周身竟莫名透出几分正宫娘娘般的凛然气场。
“赵正龙。”她的声音清亮,足以让周围几桌都听清,“这位小姐是谁?不介绍一下吗?”
男子愕然抬头,待看清是沈梨,更加疑惑了,他记不得这位漂亮女生是谁了,按理说不应该呀。
他怀中的女孩警惕地坐直了身子。
“你谁啊?”女孩的语气充满敌意。
沈梨没理她,目光牢牢锁在男人脸上,唇角甚至牵起一丝嘲讽的弧度:“上星期才陪你去选婚戒,今天就能带着新欢出来潇洒。赵先生,你的时间管理,真是让人佩服。”
“你胡说什么!”男人脸色骤变,试图起身。
“我胡说?”沈梨轻笑一声,目光扫过他面前那杯威士忌,又落回他脸上,语速平稳却字字清晰,“需要我提醒你,我们的戒指款式吗?还是需要我当着这位小姐的面,说说你屁股上的胎记?”
周围瞬间响起压抑的窃笑。男人脸色由红转青,他怀中的女孩也猛地抽回了手,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你他妈——”男人彻底被激怒,猛地站起。
就在他起身的瞬间,沈梨动了。
她出手如电,一把抓起桌上沉甸甸的金属冰桶——里面冰块半融,冰水澄澈。没有丝毫犹豫,她手臂一扬,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劲,将整桶冰水从他头顶直浇而下!
“哗啦——!”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冰水顺着男人的头发、脸颊、昂贵的西装淋漓而下,他僵在原地,狼狈得像只被瞬间冻住的落汤鸡。
几块未化的冰块滑稽地挂在他的肩头。
紧接着,是周围卡座无法抑制的爆笑和惊呼。
沈梨将空冰桶“哐当”一声扔回桌上,仿佛完成了一个庄严的仪式。
她甚至没再看那男人一眼,目光扫过那位惊呆了的年轻女孩,留下最后一句:“妹妹,下次擦亮眼睛。”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伐依旧稳定,背脊挺得笔直,在更多人反应过来之前,已迅速消失在通往内部的走廊尽头。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被浇透的男人才猛地反应过来,暴怒的吼声和女孩的尖叫声几乎同时响起。
保安匆匆赶来,只见一地狼藉和一个气急败坏、正疯狂擦拭着满身冰水的“受害者”,以及四周看客们想忍又忍不住的哄笑场面。
“把她给我找出来!”赵正龙怒火中烧,保安们知道这是大少爷,不敢忤逆。
这个时候,罗涵站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