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栋建筑物的主体在地下,地上只有一个塌了一半的半人高的入口,里面漆黑一片,带着地底特有的阴冷和霉味。下方空间不小,隐约能够听到活物移动的窸窣声,还不止一只。
秦戾一只手摸向腰侧,空荡荡的,他这才想起来他的枪被异种藏起来了。
就算带来了也没用,已经没有子弹了。
秦戾低头,看向手腕上的绿萝,绿萝传来的情绪非常平和。
这代表下面那些东西对绿萝异种造不成威胁吗?
秦戾矮身钻入。几乎在他双脚踏入下方废墟的瞬间,左侧阴影里便传来一声嘶哑的尖啸,一道黑影裹挟着腥风扑来!
秦戾还没动,一条藤蔓已如鞭子般凌空抽过,精准地卷住那黑影。
那是一只表皮滑腻、长着六条细腿的鼠形畸变种。藤蔓收紧,气生根刺入,挣扎在顷刻间停止。尸体被吸食干净后,被林生随意丢弃一旁。
【不好吃……】林生郁闷。
这里的畸变种是最难吃的,如果不是为了给土壤找东西,它都不会过来这里。
也不知道土壤为什么要过来。
人类的肉眼无法在黑暗中视物,但是植物的感知不会被阻挡。
林生快速将这个空间内的畸变种清理掉,指引人类朝更深处走去。它找到那件衣服的地方,在更里面的位置。
突然,秦戾停住了。
林生疑惑,它看到秦戾蹲下身,手摸索着,将尸体头上的头戴式矿灯取下来,摸索着打开开关。
灯光骤然亮起,林生所有叶片猛地向后一缩,八片心形叶子紧紧闭合,像受惊般蜷成一团。藤蔓也下意识地收紧,勒得秦戾手腕微痛。
“是灯。”秦戾低声道,调整了一下矿灯的角度。灯光扫过墙上赫菲斯托斯实验室的标志。
秦戾知道自己找对地方了。
秦戾借着灯光观察那具尸体。尸体蜷缩在角落,是成年男性,身上穿着深蓝色的防护服,肩膀上有一个狼头图案,应该是某个佣兵团的成员。他腹部有一个巨大的伤口,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钻出来了。
林生对不能吃的腐烂尸体没兴趣,它对那个会发光的灯充满了好奇。一片叶子试探性地、极慢地伸向那束光,在光斑边缘轻轻一点,又飞快缩回。确认没有危险后,它才又靠近些,叶片上的绒毛感知着光线带来的微弱温度变化。
一旁的秦戾利落地将那佣兵尸体上的武装腰带解下,绑在自己腰间。皮质腰带沉甸甸的,上面挂着一把□□、两个备用弹匣、几个杂物包装着压缩饼干。
秦戾看了下生产日期,两个月前?
秦戾的心迅速沉了下去。
林生察觉到秦戾情绪变化,扭头一看,发现秦戾身上多了很多东西。它挨个用藤蔓戳了一遍。
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
其中林生最熟悉的是那个曾经打伤它的枪。它被打伤的叶片,消耗了很多能量才重新长好。
“不会打你。”感觉到藤蔓在枪附近徘徊,秦戾开口解释。
【真的?】林生怀疑。
“恩。”秦戾肯定的说。
林生在手枪的位置留下一枝藤蔓。继续在前面指路。
这里林生来过很多次,它很熟悉。
就是秦戾走得有点慢,老实停下。。
秦戾皱着眉头,在墙上指了一下:“这个房间还在吗?”
【什么?】
墙壁上是一张简单的通道疏散图,秦戾指的是其中档案室的位置。
林生茫然地“看”着墙壁上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和符号。在它的感知里,那就是一片和周围没有区别的墙壁。
它伸出藤蔓,轻轻碰了碰秦戾指着的地方,又疑惑地卷了卷尖端。【这里?墙壁?】
秦戾意识到问题所在。他忘了身边这位“同伴”是一株诞生于无序废墟、依靠本能和感知存活的异种,还是个文盲异种……
秦戾无奈,快速记下路线,继续往前走。
林生就继续带路,虽然不明白土壤为什么对着一面墙看了半天。
越往深处走,空气越发滞重。除了浓重的霉味和尘土气,开始混杂一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
林生的叶片烦躁地抖动着,它不喜欢这里。
矿灯的光束在通道中投下晃动的光圈。几米外,地面上出现了一团不规则的黑影。
又一具尸体。
同样是蜷缩的姿态,穿着类似的深蓝色佣兵防护服,背靠着墙壁滑坐在地。致命伤同样在腹部——衣物被从内向外撕裂,露出一个狰狞的空洞。
尸体面部表情扭曲,定格在极致的痛苦与恐惧中,双手死死抓挠着腹部伤口周围的皮肤,指甲缝里塞满了干涸的血肉碎屑。
林生用藤蔓碰了碰尸体。
唔,有熟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