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园不见了。那只蝴蝶也不见了。
只有窗外轨道规律的哐当声,林生缩在角落的阴影里,细长的藤蔓警惕地探向四周。它感知不到园园和蝴蝶的气息了。
林生的藤蔓在沾满血污的地毯上迟疑地蜷了蜷,朝着紧闭的包厢门游去。
走廊上,灯光惨白。两侧包厢的门敞开着。
人。很多人。
他们姿态各异地倒在地上、歪在门边、瘫在座椅上。有的手里还握着酒杯或纸牌。
林生的细藤贴着墙根阴影快速游动,避免触碰那些昏迷的人类躯体。
就在这时,一种怪异的触感从前方传来。它的藤蔓尖端碰触到了一堆格外“柔软”的东西。
气息……有点熟悉。
林生小心地探出藤蔓,是那个马哥。
他整个躯体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塌陷,后背上有一道贯穿整个后背的伤口,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划开了。透过这道口子,林生感知到——
人类的脊椎不见了。
是那只蝴蝶干的吗?它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暂时未被“处理”的人类呢?是储备,还是……蝴蝶的能力一次只能精准地“收割”一个?
林生的藤蔓转向车头,缓慢地朝前面爬去。有什么东西像是细细的蚕丝一样勾着它的意识。
3号车厢,2号车厢……
在走到1、2号车厢连接处时,身后突然传来骨骼的摩擦声。
林生转头,就看到一个倒在车厢门口位置的男人,突然坐了起来。
他四肢瘫软,被头骨和脊椎吊着,蠕动着朝1号车厢爬去。
藤蔓僵在连接处的阴影里,看着那男人爬过的地方,地毯上留下了一道黏腻的湿痕。
1号车厢的门虚掩着。
藤蔓从门缝间悄然探入——然后定住了。
车厢正中,立着一个一人多高的茧。它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一层带血的人类衣物。
那些是这个车厢里的乘客的。
茧的表面并不光滑,而是布满了细密的、血管般的纹路,随着某种缓慢的节奏微微搏动。它呈半透明状,内部隐约有阴影流转,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孵化中。
那个刚刚爬进来的男人,就瘫在茧的底部。他的皮囊几乎紧贴着茧壁。
一根细细的、近乎透明的丝线,刺入男人的后颈。
吮吸开始了。
男人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血肉、内脏都化为粘稠的营养,沿着那根丝线源源不断地被吸入茧中,最后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皱缩的皮。
车厢另一头,通往驾驶室的门附近,另一具“昏迷”的躯体突然抽搐了一下。那是个女人,她的后颈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急促地顶动,仿佛急于破壳。
噗嗤。
皮肤被从内部划开,一段段森白、沾着新鲜血丝的脊椎爬了出来。
脊椎两侧,湿润的、泛着血色的肉膜迅速展开、硬化成蝴蝶翅膀的形状。
它们扇着翅膀,绕着茧飞了一圈后,朝着后面的车厢飞去。
【你要吃掉所有人类吗?】
林生试图和茧说话。虽然气息变了,但是这个茧就是被装在沙漏里的那只蝴蝶异种。
依旧是没有得到回答。
林生焦躁地甩了甩藤蔓,心头却突然浮起一丝不属于自己的震惊。
是秦戾。藤蔓毫不犹豫地丢下茧,转身朝着秦戾方向狂奔而去。
林生走后,一个人从堆叠在一起的人类之中爬了出来。
是江和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