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丶不行。”
晏惟初生了气,“啪”地放下筷子:“不吃了。”
他霍然起身,谢逍叫住他:“别闹了,坐下来吧。”
“不坐,气饱了,”晏惟初凉道,“我回屋去睡觉。”
谢逍不再做声地看着他,眼中神色复杂。
晏惟初移开眼,气道:“你自己爱吃慢慢吃吧。”
早知道不来了。
谢逍没再拦着,放了晏惟初离开。
安排给晏惟初的屋子就在隔壁,谢逍一直坐着没动,听着脚步声远去,然後是开门关门的响动。
他将酒水倒进嘴里,尝到些微涩意。
外头风雪更急。
谢逍独自又坐了许久,也没再动筷子。
天色渐晚,冬日天黑得早,其实也才至申时末而已。
谢逍最终认命起身,去叩隔壁的房门,却没人应。
守在廊边的下人告诉他:“世子先前就出去了,没让我们跟着。”
谢逍问:“他去了哪?”
下人想了想,说:“似乎是後山那头。”
谢逍赶过去时,晏惟初停步在一处峭壁前正探头向下张望,不知在看什麽。
顺喜他们远远缀在後头,犹豫着想上前又不敢。
见到谢逍出现,顺喜如蒙大赦,赶紧道:“侯爷,您去劝劝世子吧,这大雪天的,山路湿滑不好走,他一定要在这悬崖峭壁边玩耍,还不让我等凑近跟着……”
谢逍上前,晏惟初知晓是他没有回头,说:“表哥你看,那下面山坳的岩壁上竟然开了朵花,真漂亮。”
谢逍顺他所指方向看去,就在下头几丈远的地方,有一株石缝里开出的红梅,这个品种他在北地时见过,这边少有,叫雪中春。
“跟我回去。”谢逍开口。
晏惟初这才转头看向他,轻声道:“我不想回去。”
谢逍拧眉。
晏惟初似笑非笑:“除非表哥将那朵花摘了送我,我就跟你回去。”
谢逍目光再次落过去。
这一段山壁并不难攀爬,若是平日里这点距离以他的身手轻松就能下去将花摘回,只是今日雪大,又已近日暮天色昏暗,怕有些麻烦。
“你等着。”
谢逍没多犹豫,脱下了身上大氅扔过来。
晏惟初一愣:“我说笑——”
谢逍却已快步踩着峭壁岩石攀爬下去。
晏惟初看着他的动作,不由有些紧张,山壁上即便没有积雪也结了冰,若是一个不慎滑下去,他几乎不敢想。
“你回来!我不要了!”
谢逍擡头看他一眼,就已稳稳当当地落在了那处山坳间,折下了那株怒绽的雪中春。
晏惟初悬着的心却不能放下,死死盯着谢逍的一举一动。
上来比下去更不容易。
眼见他突然脚下一个趔趄,一下没抓稳身体随簌簌而落的积雪骤滑下去,晏惟初也不由脚软一侧膝盖砸进雪地里,跪在峭壁边厉声疾呼:“表哥!”
好在谢逍眼明手快沉着不慌,也只滑下去一段,很快抓住一块凸起的岩石止住了落势。
晏惟初心跳到嗓子眼,勉强才稳住心神,转头冲後方的人慌乱喊:“过来帮忙!”
那两名扮作护卫的锦衣卫快步冲上前,谢逍却没等他们伸手拉,到底还是身手敏捷,三两下自己爬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