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死了,她的情劫怎么办,她怎么办,三界众生怎么办。
所以……
“必须涂。”石喧强调。
祝雨山看着她执拗的眼神,没再多说什么,默默在方桌前坐下了。
石喧打开药瓶,认真给他涂抹。
伤口细细一条,半寸长,最开始还渗了点血,此刻已经完全凝结了。
不出意外的话,什么都不做,三五天也能恢复如初。
石喧给他涂了厚厚一层药膏。
药膏是黑色的,抹上去之后仿佛一条滑稽的眉毛。
但祝雨山仍然是好看的。
什么时候的祝雨山,什么样子的祝雨山,都是好看的,像劲瘦的竹子,像天边的云,像春秋季节傍晚的风。
石喧嵌在天上的时候,觉得所有凡人都长得差不多,直到见到祝雨山,才发现凡人和凡人的差别,比石头跟石头大多了。
“在看什么?”祝雨山突然问。
石喧:“看你。”
祝雨山轻笑:“看我做什么?”
石喧:“好看。”
两人说话时,旁边就有一盆水,祝雨山一转头,就看到了自己脸上黑乎乎的药膏。
“这样……也好看?”他难得面露迟疑。
石喧:“嗯,好看。”
祝雨山弯了弯唇角。
“昨天弄脏你衣裳的,也是他吧。”石喧突然问。
祝雨山没有回答,只是笑着说:“我上课要迟到了。”
“你受伤了。”
石喧的话没头没尾,祝雨山却听懂了:“学生们应该都到了,我不去也不好。”
“我去保护你。”
又是没头没尾的一句。
祝雨山:“学堂里有很多人,柴三昨日就没讨到便宜,今天应该是不敢去了。”
石喧沉默了,似乎在思考。
祝雨山耐心等着。
半晌,石喧妥协了:“你晌午回来,我给你换药。”
他平时午饭都在学堂吃,所以要提前叮嘱。
祝雨山没说现在距离晌午不到两个时辰,没必要换得这么勤,也没说往返一次要走上半个时辰,晌午的休息时间短,一旦回来就没时间吃饭了。
他只是点点头,说:“好。”
石喧重新把祝雨山送到院门口,目送他离开后,将划伤他的那颗石子捡起来。
握住。
化作人形的冬至凑过来,兔耳朵摇啊摇:“我真觉得你这个丈夫不太正常。”
石喧扭头看向他。
“真的啊,你没看见他刚才盯着那人的眼神,太吓人了,但一转眼又能对你笑,”冬至抖了一下,“而且我也很怕他,他要是普通凡人,我为什么会怕他?他不会真是什么魔修吧……”
“他不是。”石喧打断。
冬至不满她这么快反驳自己:“你怎么确定他不是?”
“魔族、魔修,和凡人不一样,他是凡人。”石喧解释。
冬至一听,有点好奇了:“哪里不一样?”
石喧:“魔族诞生于混沌,他身上没有混沌之气。”
关于混沌,冬至之前听她说起过。
万年之前,天幕破了一个洞,大量混沌倾泻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