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颗体贴的石头,石喧尊重夫君的意愿,在靠近他的寝房时,故意弄出一些声响。
夫君果然将窗户关上了,等她走到门口时,房门也适时打开。
“怎么了?”祝雨山问。
石喧把匣子递给他:“钱。”
祝雨山接过,从里头取出一串铜钱,想了想又拿走一些,才将匣子还给她。
石喧也不在意他拿走多少钱,只是说:“明日我要和你一起去。”
祝雨山:“我自己去就好。”
“不行。”石喧否决。
祝雨山:“柴三受了重伤,不会对我怎样。”
“不行。”石喧又开始犯犟。
祝雨山只能妥协。
翌日祝雨山休沐,一大早两人用过饭,石喧挎上兜兜,便一起出发了。
柴家在五里开外的枫叶镇,祝雨山常年步行往返学堂,这段距离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石喧虽然平时不爱动,但作为一颗石头,也是身强体壮不知疲倦,寻常人要走上一个时辰的路,俩人半个多时辰就到了。
柴家在枫叶镇的郊外,四周全是树林,阳光都照不进来,破旧的小院愁云惨淡。
柴三品性不佳,邻居平日都避如蛇蝎,如今他出事了,相熟的人才三三两两聚在附近,但他家门口仍然冷清。
石喧一到柴家门外,就被不远处聚在一起的人堆吸引了。
祝雨山见她一直盯着那边,说:“你去吧,我一个人进去就好。”
石喧犹豫了,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出现些许挣扎。
“如果有危险,我就大声叫你。”祝雨山又道。
石喧想了想,觉得可行。
“多大声?”她进一步确认。
祝雨山:“很大声。”
石喧问这个问题,是想让他喊一嗓子给自己听听,但他似乎没听懂自己的暗示。
“一定要很大声。”她叮嘱。
祝雨山点头:“好。”
石喧扭头就走,丝滑融入说小话的人群。
“这个柴三,也算是恶有恶报了,只是苦了柴家娘子,以后不仅要挣钱养家,还得伺候他。”
“谁叫咱们女人命苦呢……”
石喧从兜兜里掏出一把瓜子,跟随着其他人的节奏点头。
祝雨山见众人并未因为突然多了一个人,就表露出抗拒的情绪,便独自一人进了院子。
“有人在吗?”他温声问。
话音刚落,角落里哐当一声响,祝雨山循声看去,便看到了自己的学生柴文。
柴文红着眼,朝他跑去:“先生!”
祝雨山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错开了他张开的双臂。
柴文浑然不觉,停步后哽咽着问:“您怎么来了?”
“听闻你家中出事,我来看看,”祝雨山轻声安慰,“你这些时日,也是受苦了。”
柴文的眼泪瞬间落下:“先生。”
祝雨山从怀中掏出钱袋:“知道你颇为艰难,我也帮不了你什么,这些银钱你先拿着……”
“不行,我不能要……”柴文慌道。
“长者赐不可辞,”祝雨山声音和煦,却态度坚定,“莫要因为这点小事同我拉扯。”
柴文闻言,只好接过钱袋,哽咽道:“谢谢先生。”
“带我去看看你的父亲吧。”祝雨山浅笑道。
柴文答应一声,一边领着他往屋里走,一边说起柴三的伤情。
“自从被抬回家,就一直昏昏沉沉的,直到昨日晌午才彻底清醒,但嗓子坏了,一时说不了话。”
祝雨山:“大夫怎么说?”
“嗓子没什么大碍,过些时日就好了,骨头摔碎了,想站起来是不可能了,恢复得好的话,还能活上许多年。”柴文恨极了柴三,说到这里忍不住咬牙,“我倒宁愿他早点死,也省得拖累我娘。”
说完,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胆怯地看向祝雨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