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喧闻言,就先睡了。
翌日一早,她比祝雨山先醒。
昨日脱下的衣裳,此刻在床尾放着,一件外衣,一件袄子,一件里衫,同样的位置同样的破洞,如今都用同样的布料补好了。
石喧扯过衣裳,摸了摸缝补好的地方,一回头便对上了祝雨山的眼眸。
他刚刚醒来,眼睛里没有带着惯常的笑意,反而泛着一层淡淡的水光,安静地看着她。
石喧唇角上扬,用微笑表示感谢和早安。
祝雨山渐渐清醒,也露出一个微笑。
吃过早饭,送走夫君,石喧转身回院,踢了踢墙角的兔窝。
刚从后山回来的兔子打了个哈欠,跳出来现出人身:“干啥?”
“草……”
“拔了!”
“水……”
“挑了!”
“没……”
“没人看见我!”
一旦开启熟悉的对话,冬至就忍不住暴躁,正要再给石头两句时,突然看到了她衣裳上的补丁。
“怎么回事?”他问。
石喧摸了摸衣裳:“破了,夫君给我补的。”
冬至白了她一眼:“我当然知道是祝雨山给你补的,我问的是你昨天去哪了,为什么会沾上五彩沧澜蛛的毒液。”
说完,指了指衣裳破洞旁边,一个紫色的小点。
小点跟芝麻差不多大,颜色非常浅,如果不是冬至指出来,石喧还真忽略了。
“原来那只蜘蛛叫五彩沧澜蛛。”石喧不在意道。
冬至一惊:“你真遇到五彩沧澜蛛了?”
石喧点点头:“昨晚遇到的。”
冬至从她的兜兜里掏出一把瓜子,扭头搬了俩马扎:“细说。”
石喧跟他面对面坐下,从和夫君走散说起,到夫君找到她结束。
整件事的离奇之处太多,冬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半晌,他心情复杂道:“我再确认一遍……你真的没有神力?”
石喧:“没有。”
“五彩沧澜蛛最厉害的就是情瘴之毒,沾一点都能沦为情谷欠的奴隶,你既然没有神力护体,又被喷了一脸情瘴,怎么会一点事都没有?”
“我一个石头,能有什么事?”石喧反问。
冬至:“……”
也是哦,她一个石头,就是泡在情瘴里,又能有什么事。
冬至被说服了,又觉得不太对:“情瘴对你无用,那蛛毒对你总有用吧?五彩沧澜蛛的毒可是能腐蚀万物的,你石头也是万物之一,为什么沾了蛛毒却没有受伤?”
石喧:“因为我是一颗坚硬的石头。”
天外混沌都拿她没办法,更何况这些诞生于混沌之气的生灵。
“真的很硬,很硬很硬。”石喧强调。
冬至再次无言以对,深吸一口气才开口:“五彩沧澜蛛是非常记仇的魔族,而且很难杀,你确定他死了吗?”
石喧:“我捏断了他的脖子。”
“那也未必会死。”冬至眉头紧皱,“没死的话,肯定会来报复的,若是隐蔽行事,你我且不说,你那个凡人丈夫,很可能有性命之忧。”
事关祝雨山,石喧顿了一下:“早知道走之前再踩一脚了。”
冬至无语:“那又不是普通蜘蛛,怎么可能踩一脚就死。”
石喧蹭地站起来:“我去确认一下。”
“不着急,”冬至拉住她,“脖子都被捏断了,三天之内动弹不得,你等会儿去也不迟。”
石喧觉得有道理,又坐下了。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
一石一兔大眼瞪红眼,等着对方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