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喧虽然半夜醒过一次,但这一晚依然睡得很好。
翌日一早,她送走了夫君,迎回了兔子。
兔子挂着两个大黑眼圈,虚弱地问:“你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什么?”
兔子搓了搓脸,开始讲昨晚发生的事,说到激动处时噗嗤一声变成人形,手舞足蹈。
“你信我的,他就算不是魔修,也肯定是个大恶人,你警惕点吧,别整天傻愣愣的,那家伙今天能杀娄楷,明天就能杀你啊!”
石喧:“娄楷是我杀的。”
“……我知道是你杀的,我的意思是祝雨山不正常啊,他真的不正常!按理说凡人是伤害不了你的,但他是你的情劫!情劫!他身上肯定有什么不同于其他凡人的地方,你真得小心一点了。”
冬至觉得自己简直为石头操碎了心,再三提醒之后,一低头就对上了石喧平静的眼眸。
石喧:“他不会。”
冬至差点心梗:“他他他都拿刀了……”
“他应该是见鬼了。”石喧说。
冬至一愣:“见鬼?”
石喧:“嗯。”
世有轮回,万物生灵亦有魂灵,那些怀着不甘而死的人,死后魂魄会变成怨灵。
娄楷的魂魄应该就变成怨灵了。
石喧:“昨晚夫君跟我说,在我做饭的时候,娄楷跟他告别了。”
冬至有点糊涂:“可……可娄楷昨晚已经死了啊!”
“所以是怨灵,”石喧神情淡定,“我怕吓到夫君,就没有告诉他娄楷已经死了,但夫君应该是察觉到不对了,所以才去找他,拿刀只是为了壮胆。”
夫君是文弱书生,遇到怨灵想拿点什么东西壮胆,这很正常。
幸好她及时醒来,拦住了他,不然他就该看到娄楷的尸体了。
凡人胆小脆弱,夫君会被吓死的。
“是……这样吗?”她说得煞有介事,冬至也开始不确定了。
石喧点头:“是这样。”
冬至红色的瞳孔里流露出一丝迷茫。
石喧没有理他,转头去检查昨晚刚洗的衣裳了。
晒过月光后,先前衣裳上看似没洗掉的污渍,如今已经干干净净了。
饭做得好,衣裳也洗得好,她真是一颗无所不能的石头。
石喧对自己肯定一番,回屋里装上一兜兜瓜子,准备出门。
冬至坐在院子里,视线随着她的离开移动到门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不对啊,要是娄楷变成了怨灵,我们俩不该比祝雨山更早发现吗?”
“怨气太淡,凡人更敏感。”石喧头也不回。
冬至再次被说服了,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最近因为娄楷在家,石喧已经好几天没出门,现在一来到村头,就丝滑地融进闲聊的人堆,抓着瓜子咔嚓咔嚓。
众人没发现她来,但听到了嗑瓜子的声音,循着声儿看到她后,立刻笑着打招呼:“祝家娘子,好几天没出来了吧?”
石喧点头。
“我们听张大夫说了,你家那位长辈可不是贤良人,你这些天没少受磋磨吧?”
石喧:“还好。”
“哎呀我们都清楚的,你不用解释,幸好他只住了两天,就受不了清贫的生活离开了,不然还真是叫人头疼。”
石喧一顿:“你怎么知道他走了?”
“我早上出门的时候,恰好遇到了祝先生,他同我说的。”
石喧一听是夫君说的,立刻没问题了。
好不容易可以出门凑热闹了,石喧午饭都没吃,一直在村口蹲到太阳落山才回家。
家中冷锅冷灶,冷土豆冷白菜,素得人心生惆怅。
巧石头难为无米之炊,她只能做这些给夫君吃吗?
“我回来了。”
身后响起夫君的声音,石喧回头,发现他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一只褪完毛的鸡。
石喧的眼里只有鸡。
“我预支了工钱,本来想买些猪肉下水之类的,但去得晚了,肉铺只剩下一只鸡。”祝雨山温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