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允许自己重蹈覆辙,更不允许娘子遭受他幼时经历的那些警惕、恐惧、和厌恶。
之所以决定帮夏荷,一是因为娘子似乎对这件事感兴趣,二是怕如果放任夏荷和冬至两个臭皮匠自己想办法,会暴露他家豢养脏东西的事实。
“看在娘子的份上,我帮你们这一次,但你们也要有点分寸,懂吗?”当着石喧的面,祝雨山笑得温和。
冬至抖了一下:“懂懂懂。”
说完,突然反应过来……不是,又不是他的事,他有什么可懂的啊?
可惜祝雨山已经领着石喧回屋了,只留下他一脸憋屈地进了堂屋,将男主人的意思转告夏荷。
夏荷对着文房四宝研究了一夜,直到天光即亮才勉强写出一张规整的字条。
冬至本来还留下凑热闹,后来实在熬不住了,就跑去兔窝睡觉了,结果没睡多久,就被她吵醒了。
“写好了,你说我要不要现在交给祝雨山?”夏荷拿着刚风干的字条,一双大眼睛直放光。
冬至不耐烦地打个哈欠:“去吧。”
夏荷立刻就去。
“扰人清梦,我保证你看不到待会儿的日出。”冬至慢悠悠补了一句。
夏荷又折了回来。
兔子和鬼对视半晌后,鬼叹了声气:“对不起,我就是太高兴了。”
“可以理解,你字条拿给我看看?”冬至噗嗤变成人形,朝她伸出手。
夏荷立刻将字条递过去。
冬至看到字条的第一眼,想问怎么写了一夜只写了两行字,看到字条的第二眼,有点怀疑自己眼花了。
“这句诗是我们的定情诗,只有我们两个知道,下面写的是邀约之地,”夏荷热情介绍,“我将他约在了翠香楼二楼的西厢房,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到时候我提前过去,若是有人在,我就先现身将人吓跑,再将屋子布置成从前我在时的模样……”
“你先打住。”冬至冷静抬手。
夏荷顿了一下:“怎么了?”
“……你是不是太久没写字了,有点忘了该怎么写了?”冬至看着如同鸡挠的字迹,表示诚挚的不解。
夏荷笃定道:“当然不是,我的字迹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
冬至:“你确定要跟他见面吗?”
“为什么这么问?”这下轮到夏荷不解了。
冬至:“这种字他都能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我觉得他不是个真诚的人,或许已经不适合再见了。”
夏荷白了他一眼,夺过字条就走。
天亮之后,她将字条交给祝雨山。
祝雨山收好了,一抬头三双眼睛都盯着他看。
祝雨山朝石喧笑笑:“我得先去府衙一趟,等有空了才能去荣安园。”
“要等到下值吗?”石喧问。
祝雨山:“应该是。”
“我约他在戌时相见,你最好是在酉时之前将字条交给他,好给他一点时间做准备。”夏荷提醒。
祝雨山神色一淡:“你自己去给。”
夏荷:“……”
祝雨山看向石喧,又笑了:“我走了。”
石喧点点头,把他送到巷子口。
夏荷一脸哀怨,直到祝雨山走远才敢说:“有什么了不起的,偷偷塞个纸条而已,兔子也能帮我。”
“此言差矣,”冬至立刻撇清干系,“我可帮不了你。”
夏荷:“为什么?”
“不知道怎么回事,从昨天去了荣安园一趟开始,一提到这个地方,我就腿肚子发软,”冬至眉头紧皱,“这辈子都不想再去了。”
夏荷:“是不是跟拦住我的那道结界有关?”
“有可能。”冬至点头。
夏荷叹了声气:“这么说的话,只有祝雨山能帮我了。”
其实石喧也能帮,但如果被祝雨山知道,他们使唤他娘子做这种事的话,祝雨山应该会杀了他们吧。
所以还是算了。
夏荷和冬至对视一眼,又一次叹气。
这一天对夏荷而言显得格外漫长,为了打发时间,她把家里从里到外都打扫了一遍,灶台都擦得泛光了,正准备对院里那块青苔石头下手时,祝雨山总算回来了。
他一出现,夏荷就把石喧推到了他面前。
面对石喧好奇的眼神,祝雨山没卖关子:“还没去。”
“怎么还没去?”夏荷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