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又不说话了,低着头卖力地搓洗衣裳。
石喧还站在原地不动。
“还有事?”冬
至问。
石喧:“你小点劲儿,别给我衣裳搓破了。”
冬至;“……”
托绝情老石头的福,他那点伤感瞬间烟消云散。
兔子和石头大眼瞪小眼半天,兔子忍不住问:“你回天上之后,是不是就再也不回来了?”
“神魂与原身分离太久,原身会变得越来越脆弱,”石喧解释,“我在人间百年,已经是极限。”
这段时间她时常感应到身体内有风在吹,如果她猜得不错,应该是原身上已经出现了浅淡的裂痕。
她肩负补天之责,不能有半分闪失,这次回去之后,不出意外应该是不会再回来了。
虽然已经知道答案,但听到她这么说,冬至还是红了眼圈:“那……那我能跟你一起吗?”
石喧一顿,看向他。
“……别误会啊,我才不是粘着你,这不是祝雨山一死就得去投胎了么,我一个人待着好无聊的,所以想和你一起……”
冬至越说声音越小,说到最后已经不敢看她。
石喧:“不行。”
冬至无语:“你都不考虑……”
石喧:“不行。”
冬至不服气:“为什么不行?你之前还说要把夏荷带过去呢,她一个女鬼都行,我堂堂魔怪兔不可以?”
石喧:“天上不好。”
冬至一愣。
石喧:“不热闹,不好玩,你不会喜欢。”
冬至定定看着她,不知过了多久,才颤巍巍地深吸一口气。
石喧没在意他的神情,思考片刻后折中道:“你如果实在想去,那等你快死的时候,我来人间接你。”
冬至:“?”
石喧:“你可以死在天上,等你死后,我抽出你的腿骨,打磨成漂亮的手柄,绑在我的预言石上。”
冬至:“……突然也没那么想上天了。”
正好石喧也不是那么想带他上天,闻言立刻不劝了。
冬至继续洗衣裳,石喧在旁边看了会儿,觉得无聊就转身回房了。
快走到廊檐下时,冬至突然叫住她:“石头。”
石喧回头。
“……你打算什么时候死?”冬至喉咙干涩,却还是问了出来。
石喧想了一下:“就这几天吧。”
冬至:“那……怎么死?”
石喧:“寿终正寝?”
冬至:“寿终正寝是个什么死法?”
石喧在这方面也是一窍不通,所以打算有时间去问问自己那些菜市口老伙计的后代,看看老伙计们死之前是什么反应,打算随机挑一个模仿。
没等她行动,柴文先死了。
作为柴文的恩师一家,自然被邀请去送他最后一程。
前些日子还温馨欢愉的柴家,如今处处透着哀恸的气息,家里每个人的眼睛都是红肿的,小荷更是直接病倒了。
从柴家回来之后,一家三口都格外沉默。
祝雨山独自一人回了寝房,石喧本来想跟过去,被冬至用一个眼神留下了。
等祝雨山从屋里将门关上,冬至立刻把石喧拉到一旁:“那个……”
石喧看着他。
冬至心一横:“你要是不着急走的话,不如再等几天吧!祝雨山都一百多岁了,应该没几天好活了,我怕你一死他伤心过度直接嗝屁了!”
石喧:“好。”
冬至一愣:“这么爽快?”
石喧:“嗯。”
冬至眨了眨眼睛,反而迟疑了:“那什么,你原身和神魂分离太久,会不会出事啊?”
“都分开几十年了,也不在乎这几天了。”石喧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如你所言,他都这么老了,应该活不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