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观潮右手悬停在林问眉心半寸,左足向后一点,卸去气势。
林问的拳头,定格在他下腹一寸。
就像时光被凝结在这个狭小空间里。
「你这一击……若再快半分,我必中。」
「可惜,我若出手,你也活不成。」
他后退一步,微微頷。
林问双腿一软,整个人跪坐在地。
但这次不是因为被打倒,而是因为他自己停下来的。
观潮没有再看林问一眼,转身欲走。
但走出两步后,他忽然停住,头也不回,淡淡道:
「你最后那一击,招法虽拙,却用得狠、用得准。」
「若不是你事先引我入这个角度,我不会收手。」
林问撑着地面抬头,嘴角满是血,气若游丝,却没说一句求饶的话。
观潮微微偏头,留下一句话,像风一样吹进林问的脑海:
「——你的『止』,似是而非,不是它该有的样子。」
「但……也许,你会走出属于自己的那一式。」
话音落下,观潮身影已隐入铁皮之后。
风又恢復了流动,街道重新变得喧嚣、杂乱。
林问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回想起自己的「止」,那一瞬的气场定结、筋骨震动与气流干扰——
他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止」。
但他知道,观潮的话,既是否定,也是认可。
他不再是个只会防守的庸手。
他,也开始有了自己的「路」。
林问一瘸一拐地回到书店,刚把门拉开,还没喘口气,背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你这傢伙真是不要命了!」
顾清音气喘吁吁地衝了进来,手里还拎着她的医疗箱,一见到林问脸色苍白、嘴角淤青,便毫不客气地撩起他的衣袖查看。
「肋骨有两根小裂、膝盖扭了、肩膀脱臼自己接回去的对吧?……你是人吗你?」
林问一边咳嗽一边苦笑:「还活着,不亏了。」
「不亏你个头!」顾清音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捏了他肩膀一下,痛得林问吸了口冷气。
她翻出银针,一边替他处理外伤,一边嘀咕:
「说起来……观潮那人手法很古怪,他不是只靠力气打你,他下手的位置都精准对应某些经脉与气血交匯点。」
「这种打法,如果你气血弱一点、或者哪里经脉不通,早就内脏出血、经脉寸断了。」
林问一怔,低头想了想:「可我……内里没什么太大问题,反而后来……还感觉身体有一股气,在自己动起来。」
顾清音手一顿,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你说有气生出来?不是因为你打出那一拳吗?」
林问摇头:「不是,是那一拳之前。」
顾清音皱眉,然后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拍脑门。
「我那天给你针灸的时候,试过一个老古书上说的方法……」
「……激活丹田周围的‘神闕’、‘气海’、‘关元’三穴,用气针连贯,再顺带通你腿上的‘足三里’……」
她嘟囔着,像是也没抱什么期待地试过,却没想到真挥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