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真是……热闹起来了。」
昏黄灯光摇曳,墙上掛着数张模糊失真的武斗画面。资料墙上,一行行宗师榜前十被划掉的名字显得特别醒目。
一名穿着黑色战术制服的情报员跪坐于地,手中资料匯总册整齐如训练品。
「林问已与玄心社接触,疑似开啟‘止’的初阶功感,尚未完全掌握。」
「根据f-7小队回传影像,第十三宗师‘观潮’曾短暂接触其气场,未对其构成致命威胁。」
「宗师榜目前已确认瘫痪八位前十高手,局势已达至——可控混乱。」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
「……但近期线人现,‘无门’三字在数个低频黑市频道中出现异常波动,原先已封禁的论坛板块再度活跃。疑似,有某人刻意散播‘无门’资讯,或是在——测试我们的反应。」
他靠在高背铁椅上,只有一隻手轻敲椅臂,五指如敲鐘,沉稳而有力。
良久,那道声音响起,低沉、沙哑、但带着某种无可违逆的权威。
「继续收网,但不急于接触林问。」
「他是饵。鱼未现,网先起,是蠢人做法。」
「从今天起,所有有关线索,全数回收。」
「我要知道,那个该死的名字,为什么会再次出现在这世界上。」
武协总部的某处深层地下室,光线冷冽,墙面钢铁铺就,空气中带着监控室特有的机油与霉味。
六张黑色椅子围成一圈,环绕着中央的长型显示屏。这里是「协调会」会议室——只有最高级别的行动危机时,才会啟用。
萤幕上,是东都与南区连续三起街斗事件的监控视频,其中一段,是宗师榜前十「鸣雷」被击倒的画面。
「我们失去了六个分部的联络,三名宗师榜监督失踪,黑榜……已非潜藏,而是公开宣战。」一位高阶干部语气沉稳地报告。
一人低声问:「林问的情况?」
「玄心社已将其带走,我们掌握不到具体位置。」有人答。
「……那就算了吧。」一名年长干部冷哼,「这孩子身上有止的影子,若真是那个人……也轮不到我们插手。」
另一人接话:「现在不是谈无门的时候,黑榜的人开始攻击我们的明哨,若不反击,江湖秩序将土崩瓦解。」
此时,会议室一侧的银女干部淡淡开口:「我有一个建议——联络青帮。」
「不可。」话未说完,一半数的与会者立刻反对。
「青帮黑白通吃,从来不守协议。」
「他们若是知道我们陷入困境,第一时间会拿情资去卖给黑榜。」
银女冷冷一笑:「若黑榜打到家门口,你连卖的机会都没有。」
气氛一时凝重,这时,另一名中年干部开口:
「我们还有另一条路。」
「请出‘铁流公司’。」
这个名字一出,会议室气场骤变。
「……你是说那个在国际佣兵圈血洗巴哈防线的铁流?」
「他们的老闆白岳和黑榜的折钢有过正面交锋,据说打了个平手。」
「若是请他们出手,至少能拖住一时。」
「风险很高。」另一人皱眉,「他们可不是我们养的狗,是狼。」
但没人反对——因为他们知道,现在他们甚至连一条会听命的狗都没有了。
最终,表决通过。白岳的名片被点上,画面转为一串通讯频道。
玄心社练功室清晨一派静謐。
林问站在光滑如镜的木地板上,对面是一张矮桌,桌上铺好纸砚笔墨。黎仍是神色淡然,手持一张白纸轻轻递过来。
「今天的试练,写字。」
林问一脸懵:「写字?」
黎点头:「写——不是让你抄经,也不是书法课。」
「你可知,古人书法有‘笔劲如剑’、‘气沉丹田’、‘落笔如云雾’的说法?王羲之练字,纸尽池黑,并非单为字跡,而是借笔行气,意达形开。」
林问低头看了看毛笔,心里打鼓。
「用笔即用气,运腕即运意,纸上留痕即是你内功的‘痕跡’。若你能写出气感,不止于力,那就离真正的‘止’近了一步。」
黎说完,侧身让出位置。
「写吧,写你觉得能代表‘止’的那个字。」
林问默然。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脑中浮现的是观潮那挥之不去的杀招,是书店里那句「意无跡,唯止可成」,是筋脉图上贯通一瞬的内力奔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