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刘的,你再给我放屁,我现在就把你脑袋拧下来!”苏采薇瞪眼道。
“拧下来?太累了,”凌无非站在第二辆车的车尾,一面把手里的酒坛放在地上,一面笑道,“应该去后院找把刀,更方便些。”
“哎,师兄你别拆我台啊……”刘烜尴尬不已。
“采薇,你方才说贺大娘怎么了?”一旁的宋翊问道。
“她儿子不见了,”苏采薇道,“听说,找了一个晚上。”
“几时不见的?”凌无非眉心一蹙,笑容顿时都收了起来,“我昨天午后还见过他。”
“你见过啊?可我怎么听说,人是傍晚丢的?”苏采薇愣道。
“那就是回去过呗。”刘烜漫不经心道,“人家儿子丢了,关你们什么事?”
“话不是这么说的,大家都是街坊,碰到这种事,总该关心一下吧?”苏采薇走到凌无非跟前,问道,“师兄,昨天你看见阿昭的时候,他在干什么。”
“说是去东街玩,”凌无非想了想,道,“对了,他对我说,有个老人家在东街那里,给小孩子发鞭炮。”
“东街?我刚从那回来,没看见这么号人啊。”苏采薇道。
“可能只是昨天的事。”凌无非说完,眉心却倏地一沉,“好像是不太对劲。”
“会不会是你们想多了?”宋翊淡淡道,“一起去的孩子应当还有不少,只是单单这一个不见了,应当同那老者没什么关系。”
“是没什么关系,不过我出安平坊的时候,还遇到了大头,”苏采薇道,“大头说,昨天是和贺昭一起回来的,不过那老头发鞭炮,有个条件,就是拿走鞭炮的孩子,必须告诉他,自己的生辰。”
“莫名其妙,又不是送生辰礼。”刘烜翻了个白眼。
“我也是这么想,而且大头也说了,以前从没见过那个老头,而且满口官话,不像本地人。”苏采薇道。
凌无非刚好从太平车里端起一坛酒,听到这话,又缓缓放了下来,想了想道:“他可有说过,那老人家昨天是在东街何处陪那些孩子玩?”
“小孩子哪记得这种事,就说闻到了汤饼的香味,”苏采薇摇摇头,道,“可东街有三家汤饼铺,离得也不近。”
“我去看看。”凌无非说完,便即转身走开。
“我也去!”苏采薇连忙跟上。
陈玉涵愣了愣,本想拉住她,可走了几步,却又停了下来。
宋翊和刘烜相视一眼,都未开口说话,而是自顾自继续搬酒。陈玉涵也不再说话,而是低头上前帮着卸货。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等到搬下来的酒都提进了院里,宋翊见陈玉涵一个姑娘家转身走向最大的那只酒坛,即刻上前拦了下来,道:“陈姑娘,你先进去吧,这些事我同刘师兄来做就够了。”
陈玉涵看了看他,像是突然想起何事一般,默默退后两步,正待转身回到院里,却听见了沈星遥的声音:“玉涵,原来你在这儿啊!”
陈玉涵闻声扭头,只见沈星遥跨过门槛向她走来,盈盈笑道:“萧公子说,前几日他在东市的羽衣坊给你定了几身衣裳,让我陪你去试试。”
“那他呢?”陈玉涵问道。
“他说,衣裳好不好看,合不合身,他看得未必准,所以想让我陪你。”沈星遥展颜。
陈玉涵点了点头,小跑几步,同她一道走远。
欲雨风萧萧
另一头,凌无非与苏采薇二人寻遍整条东街,都没能找到人们口中那个发鞭炮的老者。
“你觉不觉得今日有些冷清?”凌无非展目望向街道尽头,“平日里这个时辰,这条街上到处都是小孩,可今天却一个也没有。”
“好像还真是……”苏采薇左右张望一番,忽见眼前飞来一物,当即接在手里,仔细一看,是只崭新的藤球。
“对不住对不住……”一名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小跑过来,把藤球拿走,道,“踢得高了些,姐姐你没事吧?”
“你站住。”苏采薇一把拉住少年,冲他问道,“这条街上没有小孩子的吗?都像你这么大?”
“姐姐别说了,”少年向后躲了两步,道,“昨天有两个弟弟失踪,家里大人都不让出来了,我还是溜出来的呢。”
“不止贺昭一个?”凌无非眉心一紧,“是谁家的孩子?”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少年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我们是鸣风堂的人。”苏采薇取下腰间的黄梨木牌给少年看了看,解释道,“没有恶意。”
“鸣风堂?那你们可要给崔叔叔他们做主啊!”少年说道,“崔大婶在家哭了一天,眼睛都快瞎了。”
“几时的事?”凌无非追问道。
“就昨天傍晚,好像是……在院子里玩炮仗,一开始还很响,后来就听不见声了。崔叔他们跑过去一看,没瞧见人,以为掉井里了。后来捞了半天,什么都没有。”少年说道。
“那……还有一个呢?”苏采薇问道。
“是鞋庄陶掌柜的小儿子,也是在店里玩着玩着就不见了。”少年说道,“昨天不是来了个老爷爷吗?给这里的孩子都送了鞭炮,陶家小弟弟年纪小,家里不给火,就自己坐在地上把红纸撕开来,倒出里面的硝石粉末当沙子玩。”
“你见过那个老人家?”凌无非问道。
“我去了,可他嫌我们太大,不给我们玩。”少年说道,“说要八岁以下才行,我看他就是扯淡,鞭炮这种东西,哪里是两三岁的小孩子可以玩的,还要人家把生辰和家里住哪都告诉他。我拦了崔家弟弟好久,他还是说了,就为了换几个鞭炮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