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巷子里。一双蹬着黑色翘头履的脚走进巷内,停在沈星遥跟前。
来人剑眉星目,身长鹤立,正是叶惊寒。
“你说得不错,”玕琪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跟着这帮人,必有收获。”
他断了一臂,大伤处愈,脸色显得十分苍白,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夜里窥伺猎物的鹰。
叶惊寒缓缓蹲下身,仔细打量起眼前昏迷不醒的沈星遥,冷哼一声,道:“那个陈玉涵,倒是人不可貌相,下手还真不轻。”
“你在打什么主意?” 玕琪冷眼道。
“你说,自己的女人就在眼前,却为了外人的事,同她擦肩而过,以致她遭人暗算,差点丢了性命。这种人,他配不配?”叶惊寒神色波澜不惊。
玕琪听罢冷笑:“叶惊寒,我本以为你是个冷面无情之人,却不想这么容易便动了情。”
“动情谈不上,只是这女人有趣的紧,看着分明不傻,却对人全无防范之心,这么简单便着了人的道。”叶惊寒说着,便即俯身将沈星遥打横抱起,瞥了一眼玕琪,道,“再不去追,人可要丢了。”
凄凄寒云绕
黄昏来临,晚霞千里,一望无际。
凌无非与苏采薇二人走在回往鸣风堂的路上,皆是一副凝重的表情。
“一夜之间丢了这么多孩子,这可不是小事情,”苏采薇眉头深锁,百思不得其解,“安平坊里一个,东街两个,再加上后边问到的那些,十几个孩子啊……对方得有多少人,才能悄无声息把他们带走?”
“这些孩子不论岁数,生辰都在同一个日子。”凌无非说着,脚步忽然顿住。
他蓦地想起,沈星遥曾说过,在秦州见过一个孩子独自出走,联想起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种种,隐隐约约,似有所悟。
于是顾不上同苏采薇多说,当即抬足狂奔,回到鸣风堂院内,直奔沈星遥房中而去。
可无论他怎么敲门,都没有回应。直到宁缨经过,顺口问了一声,适才得知她白日与陈玉涵去了羽衣坊。
他心觉古怪,越发感到不安,索性去街上寻找,才走到羽衣坊门外,便听到里边传出掌柜的话音:“您是问那两位姑娘?不是上午就回去了吗?”
“她们可有说过,要去何处?”这话音分外熟悉,正是出自萧楚瑜之口。
“那我可不知道……”
凌无非眉心一紧,当即掀帘走进铺子,对掌柜问道,“她们离开之前,可有异样之处?”
掌柜听到这没来由的问话,不由一愣:“这位客官又是……”
萧楚瑜见状,道:“他与我所问的,是同一件事。”
“这……”掌柜了想了想,道,“好像是……那位个子高的姑娘出去过一趟……哦不不不,她们都出去过,不过都是单独出去,个子高些的先出去,个子矮些的后出去,等等,不对……不对不对……”
“您慢慢想,别着急,”凌无非表面虽还平静,内心却已掀起万丈波涛,“把您白天看到的情形,仔细对我说一遍。”
掌柜的点了点头,低头回想了半天,才慢慢开口:“一开始,那个姑娘来,说是要取定好的衣裳……”
临近年关,羽衣坊内生意兴隆,每日来来往往的客人极多。好在沈星遥与陈玉涵二人相貌都很是出挑,令掌柜的记忆深刻,是以他慢慢想着,渐渐将二人进店前后发生的事都回忆了起来,并说与凌无非听。
“……后来,那个先出去的姑娘回来了没一会儿,后出去的姑娘也回来了,先回来的那个姑娘就问她有没有事。这当然没事啊,能有什么事?再后来,她们便都回去了。”
掌柜的说完,长长舒了口气,又道:“这夜市还没完全打烊呢,没准是两位姑娘看着年前热闹,去别处逛了,不如您再找找?”
“多谢。”凌无非无心与他闲扯,说完这话,立刻对萧楚瑜使了个眼色,与他一先一后走出店铺大门。
萧楚瑜先开了口:“你怎么看?”
“我猜是有人跟踪。”凌无非眉头紧锁,若有所思,“所以星遥出门查看归来,会问陈姑娘‘有没有事’。”
萧楚瑜既焦急又无措:“那玉涵她……”
“不好说。”凌无非略一思索,方才问道,“话说回来,陈姑娘回来以后,可有何处与从前不同?”
“的确是有,”萧楚瑜一点头,认真说道,“她变得谨小慎微,戒心很重,许是之前被人绑走,吓着了。”
“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凌无非不住锤着掌心,来回踱步道,“以星遥的身手,即便遇上难以对付的高手,脱身也不难。只怕是遇上了不小的麻烦”
“也就是说,来人非同小可?”萧楚瑜道,“会不会是落月坞的杀手?”
“叶惊寒的本事虽高,却擒不住她。”凌无非越是说着,神色越发凝重,道,“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对方用了些手段,”凌无非道,“星遥涉世不深,阅历不足,难免遭人暗算。”
萧楚瑜脸色大变,话音顿时失去了平衡:“如此说来,玉涵岂非……”
“至少可以确认,对方的目的不是杀人。”凌无非道,“否则动静太大,早就被人看见了。”
“那我不明白,”萧楚瑜道,“若是当初绑走玉涵的人所为,他们分明能够亲自动手,又为何要雇落月坞行事?”
凌无非听罢蹙眉,摇头不言。半晌,方开口道:“我先送你回去。在我找到她们之前,你最好不要一个人离开鸣风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