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第68章你不欠我什麽了
俞笙出院後,再度被公司繁杂事务淹没,这一度让她情绪有些调整不过来。
无人时,她总忍不住陷入思考,曾经她的目标坚定而明确——
不但要和沈云眠离婚,还要带领俞氏集团摆脱对沈氏集团的控制和影响。
可是当一切慢慢走入正轨,她突然有了一种深深的茫然感,就仿佛一直绷着的那根弦断了,一度有些无所适从。
摆脱婚姻枷锁的最初那段日子,她确实品尝到了久违的自由。
呼吸是顺畅的,做事是自己掌控的,不必再为那段早已死去的婚姻耗费心神。
她和索菲亚穿梭于城市的大街小巷,品尝甜点,游览景点,感觉自己像一只终于挣脱牢笼的鸟,重新拥抱了广袤的天空。
然而,这种轻盈的状态并未持续太久。
作为俞氏集团的掌舵人,她肩上的担子沉重如山。
送走索菲亚後,之前分走的心神,加倍地反扑回来。
而出院後,更是永远处理不完的紧急文件,一个接一个似乎永无止境的会议,错综复杂的商业谈判,还有集团内部盘根错节的人事关系……所有这些,如同汹涌的潮水,迅速淹没了她短暂的松弛。
她开始不自觉地加班,办公室的灯亮得越来越晚。
她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後,揉着发胀的太阳xue,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条款,一种深深的倦怠感从心底蔓延开来。
她忽然有些恍惚,沈云眠也是这样,日复一日地埋首于文件堆中,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将所有的热情和温度都消耗在了这无止境的工作里。
曾经的她,是那样心疼那样的沈云眠,试图用温柔去融化那层坚冰。
而现在,她自己似乎也正不可避免地,走上同一条路。
这感觉并非疲惫那麽简单,更像是一种无形的禁锢,将她牢牢捆在这方寸之地,也让她深切的明白,这世界本就没有绝对自由。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不过是换了一个形式的牢笼罢了,而能不做自己厌恶的事情已经无比幸运。
与此同时,九溪湾空荡的房间里,沈云眠也是夜夜煎熬着。
白天,她尚能用工作麻痹自己,遥遥望一眼那人背影尚能继续克制下去。
可当夜幕降临,万物沉寂,所有的防御便土崩瓦解。
思念如同附骨之疽,啃噬着她的理智。
她渴望俞笙,不仅仅是精神上的慰藉,更有身体深处无法抑制的欲望。
她渴望那个温暖柔软的怀抱,渴望曾经印在她唇上丶颈间带着热度的亲吻,渴望肌肤相贴时令人战栗的温度,渴望在极致的情动中,对方压抑地叫自己名字……
这些念头,在寂静的深夜里,如同野火般燎原。
她甚至忍不住做了春梦。
梦里不再是绝望的分别,而是那些被岁月尘封的丶为数不多的温情时刻。
俞笙的眼眸依旧明亮,带着爱意主动吻上她,指尖划过她的脊背,带来一阵阵酥麻的战栗…她们在熟悉的大床上缠绵,气息交融,仿佛从未分开。
“笙笙…”
她在梦中呓语,伸出手,想要紧紧拥抱那具温暖的身体。
然而,拥抱落空,她从旖旎的梦境中猛地惊醒,心脏狂跳,身体还残留着欲望蒸腾後的燥热和空虚。
映入眼帘的,是冰冷的天花板,毫无温度的空荡的大半张床。
巨大的落差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瞬间熄灭了所有虚幻的热度,只留下更刺骨的寒意,无法呼吸的窒息感再次将她紧紧包裹。
黑暗中,幻觉如期而至。
俞笙决绝离开的背影,一次比一次清晰,反复在她眼前上演,如同永无止境的默片,嘲笑着她不堪的渴望和狼狈。
她蜷缩起来,将脸深深埋进膝盖,指甲用力抠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对抗那灭顶的绝望。
胃部开始隐隐作痛,是长期饮食不规律和酒精刺激的结果。
但她似乎毫不在意,甚至觉得这生理上的痛楚,比起心里的空洞要好受得多。
她就像一个游荡的幽灵,被虚幻和现实反复撕扯,永世不得超生。
这种痛苦经历得多了,渐渐变得麻木。
她总是忍不住自我安慰着,比起上辈子的痛苦,起码现在她还活着,她爱的人也好好站在眼前,至少还能再见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