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第76章大结局
时光在静水湾公寓里,仿佛被拉长丶揉碎,浸润在一种无声的默契中。
沈云眠的孕晚期,是在俞笙近乎严密的看护下度过的。
宽敞的客厅成了她临时的活动区域,铺着柔软地毯,摆放着孕妇靠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薰和水果的清新气息。
俞笙的书房门总是虚掩着,而非紧闭。
她处理邮件或进行视频会议时,偶尔擡眼,视线便能穿过门缝,落在客厅里那个或静卧休憩,或在营养师搀扶下缓慢踱步的身影上。
沈云眠变得异常安静,很容易累,她常常侧卧在沙发上,一只手无意识地轻抚着高高隆起的腹部,目光温柔地垂落,唇角带着一丝恬静的微笑。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俞笙的目光有时会在那样的画面上停留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敲击桌面的节奏会放缓,冷硬的眉眼间会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松动。
这种无声的浸润,比任何言语都更让沈云眠心潮涌动。
她贪婪地汲取着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情,内心被巨大的幸福感填充,却又不敢有丝毫表露,生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平衡。
变故发生在一个万籁俱寂的深夜。
沈云眠是被一阵强烈而有规律的宫缩痛醒的。
不同于之前的假性宫缩,这次痛感来得凶猛而持久,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腹腔内狠狠攥紧丶扭转。
她闷哼一声,瞬间清醒,冷汗涔涔而下。
恐惧伴随着疼痛席卷而来,她害怕历史重演,害怕再次失去。
“笙笙……”她强忍着没有尖叫,声音却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脆弱,伸手轻轻推了推身旁浅眠的俞笙。
几乎是在触碰的瞬间,俞笙便睁开了眼睛。
她的睡眠向来很浅,尤其是在沈云眠孕晚期後。
黑暗中,她迅速撑起身,啪嗒一声按亮了床头灯。
暖黄的光线驱散黑暗,也照亮了沈云眠苍白痛苦的脸和额角密集的冷汗。
“要生了?”俞笙的声音里带着极力压抑的紧张。
沈云眠咬着下唇,艰难地点点头,阵痛再次袭来,让她蜷缩起身体。
俞笙立刻起身,先拨通了医院早已待命的专线电话,言简意赅:“我是俞笙,我们快要生了,预计二十分钟後到达,请准备接诊。”
接着又联系了司机。
挂断电话,她回到床边,俯身扶住沈云眠因疼痛而颤抖的肩膀,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深呼吸,跟着我的节奏。吸气……呼气……对,别怕,我在。”
去医院的路上,夜色浓重。
车内,沈云眠紧紧抓着俞笙的手,指甲几乎嵌进她的皮肉里。
剧烈的宫缩一波接着一波,让她意识模糊,只能凭借本能抓住身边这唯一的依靠。
俞笙任由她抓着,另一只手稳稳地拿着手机,与医院方保持沟通,只有她紧抿的唇线和扫过沈云眠痛苦面容时眼底一闪而过的焦灼,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
産房内,灯火通明,弥漫着消毒水的气息。
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将沈云眠的意识冲击得七零八落。
视野模糊,耳边是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医护人员鼓励的话语,以及自己无法控制的呻吟和嘶喊。
在一片混沌和极限的痛苦中,唯一清晰的感知,是始终紧紧握着她的一只手。
那只手微凉,却异常坚定,传递着无声的力量。
“用力,看到头了,加油!”助産士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沈云眠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循着那只紧握她的手,望向身旁。
俞笙就站在産床边,穿着无菌服,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眸子,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显而易见的紧张,有深切的担忧,还有一种沈云眠许久未见过的关注与担忧。
仿佛汲取到了最後的力量,沈云眠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近乎嘶哑的呐喊。
紧接着,一声充满生命力的啼哭,划破了産房内所有的紧张和压抑。
世界瞬间安静了。
疼痛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虚脱般的无力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茫。
沈云眠瘫软在産床上,大口喘息着,泪水混合着汗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