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坦现在也吃很多苦了。
他并不介意再多吃一些。
让他介怀的只有双腿被废掉。
永远也站不起来的无力感——是哪怕半夜被疼醒,看着身体一点点腐烂的恐惧心寒,也无法比拟的绝望。
飞坦要说一点私心也没有是不可能的。
他当然产生过某一瞬阴暗的想法……她既然这么‘无私’,这么‘热心’,不如就顺势而为,反正她也愿意承担后果,不管生什么,都是她心甘情愿,怨恨不了任何人。
可是不行。
绝对不行。
这种伤他能忍,她忍不了的。
手上割个口子都要抱怨半天,挑个血泡都叫唤。
她是个又笨又娇气又蠢又逞强的人。
万一不是除掉,只是转移,又或是什么更过分的代价……
飞坦这边迟迟犹豫不定,虽然一开始答应的很痛快,事到关头却开始反悔,只垂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信长、富兰克林、派克诺坦属于‘支持除念派’,纷纷出言劝说。
侠客和芬克斯属于‘不支持派’,闭口不言。
西索作为乐子人,撑着头看戏看的很开心。
库哔刚来,不知全貌不予置评。
“星叶应该是没问题的。”
这时库洛洛道:“她手上没染过人命,人又纯良,我这段时间找人打听了很多,侠客也做过调查。”
“不会有比她更合适的人了飞坦。”
“尤其还有一点,我不说你应该也懂——她对你完完全全没有恶意,这是任何一个人也做不到的。”
“这种态度,在除念的过程中会起很大作用,减小被反噬的可能。”
“既然有希望,为什么要放弃呢。”
飞坦的手微微松了松。
库洛洛视线一转:“你认为呢玛奇?”
玛奇:“我觉得没事。”
库洛洛:“确定吗?”
玛奇思索道:“或许会有代价吧,但不是不可以承受,也不会造成永久伤害。”
接着:“可要问我确不确定,我也不敢说,毕竟只是我的个人感觉而已。”
听到旅团中直觉最准的人也这样讲。
飞坦的手渐渐松开。
星叶手都被他抓麻了。
揉了揉手腕,她松了口气道:“好吧,那我就……”
生怕飞坦反悔,她立刻伸手朝符纸抓去。
与芬克斯碰到它的反应不同。
星叶手一伸过去,只感觉像是摸到一片柔软的帷幕。
众人只见符纸黑雾大放,星叶整个人就被笼了进去,最后外扩,形成了一个直径三米左右光的黑色球体,散着极强的恶念。
头顶灯光闪了闪,房间里的温度快下降,窗户和玻璃制品迅结霜。
众人见状朝四面闪躲,无人敢靠近这股不祥之息。
飞坦神色一变,立刻将手伸进去,想要拉人出来,下一秒却被狠狠弹开,他正要再上前去,被库洛洛和信长按住肩膀:“再等等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