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仁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看向苏浅雪:“继续。”
“第三条,关于暗殿。”苏浅雪深吸一口气,“这条情报最为零碎,但也最触目惊心。”
她拿起几份单独装订的纸页:“过去三个月,帝国境内共生二十七起‘瘟疫’事件,分布在九个郡、三十五个村庄,累计死亡过八千人。地方官员上报的都是‘突恶疾’、‘时疫流行’。但我们的人现,所有生瘟疫的村庄,都位于某些特殊的地理节点上——或是古战场遗址附近,或是地脉阴气汇聚之处,或是曾经生过大规模血祭的古代祭祀场。”
苏浅雪将这几份纸页摊开,上面绘制着简单的地图,用红线将那些瘟疫生地连接起来:“如果把这些点连起来,会现它们构成了一个巨大而残缺的……阵法图案。虽然还缺少关键节点,但根据星云阁藏书阁中一部关于上古邪阵的残卷记载,这个图案与‘万魂血祭大阵’的局部结构有相似之处。”
“万魂血祭大阵?”这次连一直沉默的凌云都抬起了头。他抱着剑靠在墙边,此刻眼神锐利如刀。
“那是一种以万千生灵魂魄为祭品,强行抽取地脉龙气,凝聚‘血魂晶’的禁忌邪阵。”陆仁缓缓道,声音冰冷,“血魂晶是修炼某些至阴至邪功法的至宝,也能用来强化阴魂、炼制邪器。布设此阵,需要大量生魂,且必须在特定的地脉节点上完成血祭……”
他看向苏浅雪:“那些瘟疫,根本不是天灾。”
“我们也是这么判断。”苏浅雪脸色凝重,“那些村民的死状——皮肤青黑、七窍渗出黑血、死后尸体迅干瘪——与我们路过时救治的那个村庄的情况高度吻合。唯一的区别是,那个村庄的毒似乎是试验性质,剂量较轻,还有救;而这些地方的瘟疫,是彻底灭杀。”
她合上册子,总结道:“综合以上,可以得出几个结论:第一,暗殿已深度渗透帝国,甚至可能已控制皇室中枢;第二,他们正在帝国境内进行某种大规模的邪恶仪式或实验;第三,陆家族人被关押在天牢,很可能与这个仪式有关——要么是作为祭品,要么是作为某种‘锚点’或‘媒介’。”
议事厅内一片死寂。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亮,但每个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第四条情报呢?”陆仁打破了沉默,“你之前说,截获了思瑶公主的求救信号。”
“是的。”苏浅雪神色稍缓,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形似贝壳的乳白色玉符,“这是三个时辰前,我们设在落鹰涧方向的‘灵犀哨’捕捉到的微弱信号。信号使用了皇室最高级别的‘凤纹密文’,内容经过破译后,只有两句话。”
她将玉符放在桌面上,注入一丝真元。
玉符表面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扭曲变幻,最终组成了两行娟秀的小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帝国危,父受制,贼窃鼎。
落鹰涧南三十里,青萝洞,待援三日。——瑶”
字迹显现三息后,便如水波般消散。
“落鹰涧……青萝洞……”思瑶公主快步走到桌前,看着玉符,眼眶微红,“那是……那是母后生前带我去过的一处隐秘别苑。除了我和母后,只有极少数贴身侍女知道。母后去世后,那里就荒废了……她居然逃到了那里……”
陆仁看向苏浅雪:“信号可信度?”
“九成以上。”苏浅雪肯定道,“第一,凤纹密文是皇室不传之秘,只有皇帝、皇后、太子及嫡长公主有权掌握完整密本。第二,信号中蕴含着一缕极淡的皇室血脉气息,与公主殿下身上的气息同源。第三,信号射的位置、方式、时间窗口,都符合‘仓促逃亡中动用最后底牌’的特征。第四——”
她顿了顿:“我们安排在皇城外围的‘暗子’,也传回了零碎消息:七日前深夜,皇宫确实生过一场短暂但激烈的战斗,有一小队人马从西华门突围而出,方向正是西北边境。禁军随后派出三支追兵,但都无功而返。”
思瑶公主紧紧攥着衣袖,指节白:“是她……一定是她……她还活着……”
陆仁沉吟片刻,看向舆图上落鹰涧的位置——那是一片险峻的山地,位于黑岩城东南方向约两百八十里处,确实是通往皇城的必经之路之一,但又偏离主要官道,地势复杂,易藏难寻。
“青萝洞的具体位置,你能找到吗?”他问思瑶公主。
“能。”思瑶公主毫不犹豫,“那里有一条密道,入口在落鹰涧主峰南侧的一处瀑布后面。我……我十岁时跟母后去过,记得路。”
陆仁点点头,目光扫过厅内众人:“那么,计划需要调整了。”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原定计划是分兵两路:一路由石天、凌云率领‘破阵军’在边境制造混乱,吸引烈武侯主力;一路由我们护送公主,秘密前往枫叶郡,争取郡守王朗支持,建立后方据点,同时获取‘静魂木’以应对老皇帝可能中的控心之术。”
“但现在——”陆仁的手指在落鹰涧位置重重一点,“思瑶公主提前出现,且身处险境。我们必须先去接应她。这不仅是因为公主是我们‘勤王’大义的名分所在,更因为她可能掌握着我们不知道的关键信息。”
他看向南宫月和凌云:“月儿,凌云,你们两个留下来。”
两人同时站直身体。
“黑岩城初定,需要强有力的人物坐镇。”陆仁沉声道,“月儿,你是星辰阁代阁主,又是南宫家嫡女,有军方背景,由你坐镇黑岩城,统筹防务、稳定民心、整合资源,最为合适。周擎将军会全力配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