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们没有选择悄然破解。时间紧迫,且底层的防御很可能更加严密,与其冒险触未知警报,不如……
“强行破开。”陆仁做出决断,“动静闹大,正好呼应凌云制造的混乱,让敌人以为我们是从正面强攻。沐雪,你负责切断锁链与地脉阴气的连接,我来熔断栅栏。”
苏沐雪立刻变换灵纹,翠绿光芒变得锐利,如同无数细针,精准刺向锁链与石壁连接的几个关键符文节点,试图暂时中断其能量供应。
陆仁则双手虚按在玄铁栅栏中心,体内双阳之力轰然运转,气海之中,【初阳】与【烈阳星】同时大放光明!炙热的气流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通道内的温度急剧上升,连墙壁上的黑色苔藓都开始焦枯卷曲。
“烈阳真火·熔金断玉!”
他低喝一声,双掌掌心喷吐出炽白耀眼的火焰!那火焰并非散乱燃烧,而是高度凝聚,形成两道交错的火焰光刃,狠狠斩在玄铁栅栏之上!
嗤——!!!!
刺耳的金属熔解声响起,伴随着符文破碎的噼啪炸响。玄铁栅栏在烈阳真火的灼烧下迅变红、软化、熔穿!那缠绕的黑色锁链,在失去地脉阴气支撑后,表面符文光芒急黯淡,随即在高温下崩断!
轰隆!
数息之后,整面栅栏连同锁链,在一声闷响中化为赤红的铁水,坠入下方竖井,出“嗤嗤”的冷却声。
通道大开!浓郁的阴寒死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汹涌而上,却被陆仁周身炽热的阳刚罡气死死抵住,形成一道明显的分界线。
两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纵身跃入竖井!
竖井深约十丈,底部并非实地,而是一片及膝深的、粘稠冰冷的黑水。水面上漂浮着些许不明的絮状物,散着腐臭。这里的光线更加昏暗,只有墙壁上零星镶嵌的、出惨绿幽光的“鬼磷石”提供照明,映得整个空间鬼气森森。
前方是一条更加宽敞的通道,两侧是一间间完全由“封灵石”打造的独立牢房。牢门紧闭,门上看不到窗口,只有下方一个巴掌大的小口,用于递送食物。通道尽头,隐约有更加沉重的铁链声传来。
陆仁的心跳越来越快。他的神识虽然依旧被大幅压制,但距离如此之近,血脉的共鸣已经清晰可辨。他大步走向通道尽头,目光扫过两侧牢房的门牌——丙七、丙六、丙五……
在通道最深处,并排有三间规格明显更高的牢房。门牌是“黑水甲壹”、“黑水甲”、“黑水甲”。门上的锁链更加粗大,符文也更加复杂邪恶,散出的禁锢之力让靠近的陆仁都感到皮肤微微刺痛。
而血脉的呼唤,正是从中间那间“黑水甲”中传来!
陆仁停在牢门前,手指微微颤抖着抚上那冰冷刺骨的锁链。锁链上除了禁锢符文,还缠绕着一缕缕挥之不去的血腥怨气,那是长期折磨与死亡留下的印记。
苏沐雪默契地后退几步,守在通道拐角处,双手再次开始刻画灵纹,一道淡绿色的光幕缓缓升起,将这片区域与外界暂时隔绝——虽然未必能完全阻挡高手的探查,但至少能争取一些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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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仁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双手稳稳抓住锁链中段。这一次,他没有保留。
“给我开!”
低沉的吼声中,双阳之力澎湃涌出,烈阳真火从掌心狂涌而出,不再是精细的操控,而是最直接的暴力净化与熔毁!至阳之火与至阴锁链激烈冲突,爆出刺目的金红光芒和剧烈的能量波动!锁链上的邪恶符文如同活物般扭动、挣扎,出尖啸,但在品质更高的烈阳真火灼烧下,迅黯淡、崩解!
嗤啦——!
刺耳的断裂声响起,粗大的锁链应声而断!陆仁一脚踹在厚重的牢门上!
砰!
牢门向内猛地弹开,撞在墙壁上,出闷响。
牢房内的景象,毫无遮掩地撞入陆仁的眼中。
那一瞬间,即便以他两世为人的心志,也不禁眼前一黑,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牢房不大,不过丈许见方。地面是凹凸不平的岩石,积着浅浅的、泛着异味的水洼。墙壁上挂着的几副刑具,已经不能用“锈迹斑斑”来形容——那根本就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倒刺上挂着暗红色的肉糜,钩子上残留着碎裂的骨茬。空气里弥漫的气味,混合了血腥、脓臭、霉烂,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寒。
而墙角,蜷缩着五个人影。
他们几乎无法被称为“人”。破烂的衣衫早已被血污浸透,看不出原本颜色,紧贴在枯瘦如柴的身体上。裸露的皮肤上,新旧伤痕层层叠叠,鞭痕、烙痕、抓痕、穿刺伤……有些伤口深可见骨,边缘溃烂流脓,招引着细微的、散着磷光的幽蓝色飞虫。每个人都戴着沉重的镣铐,镣铐内侧布满细密的倒刺,深深嵌入皮肉,甚至骨头,锁链的另一端则固定在墙壁深处的法阵基座上。
听到破门声,其中两人极为艰难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左边一人,头几乎全白,稀疏地贴在头皮上,面容枯槁如同骷髅,左眼只剩一个空洞的窟窿,边缘是扭曲的烧伤疤痕,右半边脸则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刀痕,一只耳朵也不见了。但那只仅存的右眼,在最初的浑浊迷茫之后,骤然爆出难以置信的、如同余烬般灼热的光芒。
右边一人稍微年轻些,曾经健壮的身躯此刻佝偻萎缩,一条手臂不自然地反向扭曲,显然是断了很久且未接好。胸腹间一道巨大的撕裂伤,几乎将他开膛破肚,虽然勉强愈合,但那狰狞的疤痕和微微渗出的黄水,显示着伤口深处依旧在恶化。他的脸上同样伤痕累累,嘴唇干裂出血,但当目光触及门口的身影时,那死寂的眼底,骤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是……谁?”左边那独眼老者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得如同两片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陆仁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张了张嘴,却不出声音。脚步却不受控制地迈出,几步跨过肮脏的地面,噗通一声半跪在两位老人面前。
“三长老……五叔……”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嘶哑、颤抖,带着无法掩饰的哽咽,“是我……是陆仁!陆擎天的儿子,陆仁啊!”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又悬在半空,生怕弄疼了他们。
独眼老者——陆家三长老陆云山,那只独眼死死盯着陆仁的脸,浑浊的泪水瞬间涌出,混合着眼角的污血淌下。“陆……仁?真……真的是你?”他试图抬起被镣铐锁住的手,却只带动铁链出一阵哗啦的闷响,牵动伤口,让他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痰液中带着黑红色的血丝。
右边的五叔陆擎海,更是激动得浑身抖,完好的那只手死死抓住身下的稻草,指节捏得白。“陆仁……好孩子……你……你怎么来了?快走!快离开这里!这是个陷阱!”他焦急地低吼,虽然气若游丝,但语气中的急迫却无比真实。
另外三位伤势更重、已陷入半昏迷状态的族人,也被动静惊醒,艰难地转动眼珠看过来,出含糊的、意义不明的呜咽。
“我知道是陷阱。”陆仁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情绪,声音变得沉静而坚定,“但我必须来。家族蒙难,亲人受苦,我陆仁岂能独善其身?三长老,五叔,你们放心,今天我一定会带你们离开这里。”
说着,他不再犹豫,双手分别按在陆云山和陆擎海的镣铐上。烈阳真火再次涌出,这一次更加精细、更加温和,如同最灵巧的刻刀,精准地灼烧着镣铐内部的符文核心,同时小心避开与皮肉粘连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