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音刚落——
轰隆!!!
宣政殿那两扇厚重的、刻画着九龙戏珠图案的朱漆大门,突然从外部被人以巨力猛地撞开!不,不是撞开,而是……被一股灼热到极致、狂暴到极致的金红色火焰洪流,硬生生地轰开、熔化!
破碎的木屑混合着融化的金属,如同烟花般向殿内激射!灼热的气浪如同海啸般涌入,将门口附近的几名正在厮杀的影卫和三皇子党羽直接掀飞、点燃,出凄厉的惨叫!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太古凶兽苏醒般的恐怖威压,伴随着那金红色的火焰,如同实质的潮水,汹涌澎湃地涌入大殿!
这威压并非单纯的力量压迫,更带着一种焚尽八荒、净化万物的至阳意志,以及一股冰冷刺骨、如同万载玄冰般的滔天杀意!
刹那间,大殿内所有正在厮杀的人,动作都不由自主地为之一滞,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冻住。无论是灵海境巅峰的烈武侯,还是那些阴狠的影卫,都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和寒意。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骇然地投向了那洞开的大门,投向了那熊熊燃烧的金红色火焰深处。
火焰缓缓向内收拢,显露出门外的景象。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挺拔如青松、却仿佛蕴含着无尽怒焰与悲痛的身影。
他身穿一袭略显残破的青色长衫,上面沾染着暗红色的血痂与战斗留下的痕迹。头有些散乱,用一根简单的布带束在脑后,几缕碎垂落在额前。脸色是近乎透明的苍白,眼眶深陷,布满了血丝,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未擦干的血迹,显然伤势未愈,状态极差。
但,没有任何人敢小觑他。
因为他的双眸。
那双眼睛,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又如同两颗即将爆的太阳。眼底深处,燃烧着金色的火焰,那是愤怒,是悲痛,是刻骨铭心的仇恨,更是一种俯瞰蝼蚁、裁决生死的绝对冷漠。目光所及之处,空气都仿佛要被点燃、冻结。
他的怀中,抱着一个被淡绿色结界小心包裹、昏迷不醒的少女,动作轻柔得如同呵护易碎的瓷器,与他周身散出的恐怖杀意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而在他的身后,数道气息强悍、煞气腾腾的身影巍然矗立。
左侧,是一身黑色劲装、手持滴血长剑、眼神锐利如鹰的南宫月。她周身散着灵海境初期的凌厉剑意,如同出鞘的绝世凶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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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侧,是相互搀扶、伤痕累累却腰杆挺直、眼中燃烧着仇恨火焰的陆云山、陆擎海等陆家族人。他们的出现,让殿中许多原本对黑水狱之事还将信将疑的官员,彻底相信了思瑶公主的指控。
更后面,是三十余名气息精悍、眼神冰冷的星辰阁精锐。他们沉默地站在门外,如同蓄势待的狼群,封锁了所有去路,隐隐与殿内周远控制的金吾卫形成了内外夹击之势。
“陆……陆仁!”
“是镇国公之子陆仁!”
“他不是应该在边关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怀里抱着的……是苏沐雪姑娘?她怎么了?!”
“好恐怖的气势……他、他真的是凝血境吗?”
惊骇欲绝的议论声如同瘟疫般在殿中蔓延。陆仁的名字,如今在王都高层早已不是秘密。星云阁丹武大比魁、北辰丹帝传人、创立星辰阁、边境斩杀血屠、黑岩城一战成名……种种事迹早已流传。但此刻亲眼见到,众人才现,这个年轻人远比传闻中更加可怕,那种仿佛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煞气与威压,简直不似人类。
三皇子轩辕极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瞳孔缩成了针尖,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失声叫道:“陆仁?!你……你怎么可能活着从黑水狱出来?!血蝠祭司呢?!”
烈武侯陆桀也猛地转身,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陆仁,尤其是看到他怀中昏迷的苏沐雪时,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心中涌起巨大的不祥预感。血蝠祭司没有按照约定信号传来捷报,黑水狱的动静也很快平息……难道……
陆仁的目光,如同两柄冰冷的刮骨刀,缓缓扫过殿内。在掠过那些倒下的忠臣尸体、溅满鲜血的地面、以及三皇子和烈武侯时,那目光中的寒意几乎要将人的灵魂冻结。
他没有回答三皇子的问题,而是抱着苏沐雪,一步一步,缓缓走入大殿。
他的脚步很轻,落在大殿金砖上,几乎没有声音。但随着他每一步踏出,殿内那弥漫的血腥气和混乱的厮杀氛围,仿佛就被一股无形的、灼热而肃杀的力量强行镇压、净化一分。他周身自然而然散出的金红气焰,与烈武侯那暴虐的血煞之气分庭抗礼,甚至隐隐将其逼退。
所有正在交战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下意识地向后退开,为他让出一条道路。就连那些凶悍的影卫,在陆仁目光扫过时,也感到一阵心悸,不敢轻举妄动。
陆仁径直走到大殿中央,思瑶公主的身前。他先是对着思瑶公主微微点头,然后将目光投向被王太傅、周严等人护在中间、嘴角带血却眼神坚定的公主。
“公主殿下,抱歉,我来迟了。”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陆阁主……你来了就好。”思瑶公主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更多的却是看到苏沐雪惨状时的心痛,“沐雪姑娘她……”
“她需要休息。”陆仁低头,看了一眼怀中人苍白的脸颊,眼中痛色一闪而逝,随即被更深的冰冷取代。他小心翼翼地将苏沐雪交给身后跟上来的南宫月,“月姐,保护好沐雪。”
南宫月重重点头,接过苏沐雪,如同捧着稀世珍宝,退到金吾卫的保护圈中,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安置好苏沐雪,陆仁才彻底转过身,正面面对三皇子和烈武侯。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烈武侯身上。
“陆桀。”他开口,直呼其名,声音平静得可怕,“陆家的血,黑水狱的债,沐雪的伤……今日,该清算了。”
烈武侯被陆仁那平静的目光看得心头火起,更有一股莫名的寒意窜起。他强压下那丝不安,怒极反笑:“黄口小儿!就凭你?也配跟本侯清算?本侯当年纵横沙场的时候,你还在吃奶呢!血蝠祭司那个废物没能杀了你,今日,本侯就亲手送你下去,跟你那不识时务的父亲团聚!”
提到父亲,陆仁的眼神骤然变得更加幽深,如同吞噬一切光芒的黑洞。但他没有动怒,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证据?你们不是要证据吗?”他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中,“公主殿下出示的证据,你们说是伪造。那么,来自昨夜死于我手的暗殿三祭司‘血蝠’灵魂最深处的记忆,以及……被他亲自审讯折磨的陆家族人亲口证言,你们又当如何抵赖?!”
话音未落,他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半空虚虚一抓!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