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仁睁开双眼。
眸中金芒流转,左眼如日,右眼如星,瞳孔深处隐约可见淡金色的液体光影。三息之后,异象才缓缓收敛。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道气息凝而不散,在空气中化作一条三尺长的淡金色气龙,盘旋两圈后才渐渐消散。气龙所过之处,夜露蒸,石面上的青苔都焕出勃勃生机。
“成了。”陆仁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皮肤表面,一层极淡的星曜光泽一闪而逝。他握拳,感受着体内奔腾的真元——总量恢复到了六成左右,但“质”已经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本的烈阳真元炽烈霸道,初阳真元温和滋养,两者虽可配合,终究属性有别,运转时总有细微滞涩。但现在,所有真元在流经气海时,都会被【曜阳真液】散的星曜之力“浸染”,兼具了烈阳的攻伐、初阳的滋养、以及曜阳的净化与新生的特性。
更重要的是,这种新生真元对暗影、阴邪、污秽之力的克制效果,提升了至少五成!
“若是现在再对上幽泉的暗影领域……”陆仁眼中寒光一闪,“我的真元能直接湮灭其核心,根本不需要借助星源之核与龙脉共鸣。”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噼啪——!
浑身上下爆出炒豆般的脆响,那是筋骨齐鸣、气血奔涌的声音。经脉中残留的最后一丝暗伤隐痛,在星曜之力的照耀下彻底消散。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强度也在真液的滋养下,有了微弱的提升。
“陆阁主!”
台下传来激动的声音。
陆仁低头看去,只见薛神医不知何时已站在观星台台阶下,手中捧着白玉托盘,上面放着温好的药汤和几样精致点心。这位须皆白的老神医此刻满脸震惊,胡子都在微微颤抖。
“薛老,”陆仁轻轻一跃,如落叶般飘下九丈高台,落地无声,“您怎么来了?”
“老朽……老朽实在按捺不住!”薛神医快步上前,也顾不得礼仪,一把抓住陆仁的手腕,三指搭上脉门,“昨夜子时老朽最后一次为阁主把脉,那时经脉还有三成未愈,真元恢复不足五成,神魂损耗也只补回了六成。这才过去四个时辰,阁主的气息……”
他闭目凝神,仔细感应。
三息之后,薛神医猛地睁眼,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怎么可能?!经脉完好如初,甚至韧性比受伤前还强了三成!真元总量恢复了六成有余,精纯度……老朽从未见过如此精纯的阳属性真元!还有神魂,那种圆满无暇的感觉……”
陆仁微微一笑:“略有突破罢了。”
“略有突破?!”薛神医瞪大眼睛,声音都提高了八度,“老朽行医一百七十载,见过的天才俊杰不计其数,重伤后能保住修为不跌已是万幸,哪有像阁主这般……这般越伤越强的……呃,奇才!”
他本想说“怪物”,话到嘴边硬生生改了口。
陆仁也不在意,接过药汤一饮而尽。药汤温热,入腹后化作暖流扩散开来,与体内的星曜真元相辅相成,加恢复。
“薛老,我的功法特殊,破而后立本是常事。”陆仁放下药碗,“况且此次能突破,也多亏了这观星台汇聚的朝阳紫气,以及……”
他摸了摸胸口,星源之核的温热尚未完全褪去。
薛神医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观星台,又仔细打量陆仁的脸色,忽然压低声音:“阁主,您这次突破凝聚的力量……是否与救治苏姑娘有关?”
陆仁神色一正:“薛老看出什么了?”
“昨夜阁主以那奇特真元渡入苏姑娘体内,老朽虽在门外,却也以‘观气术’隐约感知。”薛神医眼中闪烁着医者的兴奋光芒,“那股力量与苏姑娘体内守护之力的共鸣,远寻常真元。而方才老朽为阁主把脉,感知到阁主新生真元中,正蕴含了同源的气息,甚至……更加精纯、更加接近本源!”
陆仁点头:“不错。我将其命名为【曜阳真液】,对沐雪的伤势确有奇效。只是目前每日仅能凝聚一滴,效用有限。”
“一滴也是希望!”薛神医激动得手都有些抖,“阁主可否现在再去一试?老朽需记录详细变化,或许能找到加救治的方法!而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老朽有个猜测,需要验证。”
两人当即不再多言,向着暖阁快步而去。
晨光终于完全跃出地平线,将皇宫的琉璃瓦染成一片金红。新的一天,在希望中开始了。
暖阁内,药香氤氲。
苏沐雪静静躺在暖玉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云锦薄被。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比起三日前那种毫无血色的惨白,已经多了一丝极淡的生气——那是陆仁之前两次尝试渡入真元的效果。
薛神医亲自检查了一遍苏沐雪的状态,记录下脉搏、呼吸、体温等各项数据,然后退到一旁,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玉质罗盘。罗盘表面刻着复杂的符文,中心嵌着一颗透明的晶石。
“这是‘灵枢仪’,能捕捉并显化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薛神医解释道,“稍后阁主渡入真元时,老朽以此仪监测苏姑娘体内的变化。”
陆仁点头,走到床边坐下。
他握住苏沐雪冰凉的手,触感细腻却毫无生机,如同上好的玉石。心中微痛,但很快收敛情绪,进入专注状态。
“开始吧。”
陆仁闭目凝神,意识沉入气海。
那滴【曜阳真液】静静悬浮在星曜之网中心,散着温暖而不灼热的光芒。他小心翼翼地从真液中分离出一丝——真的只是一丝,比头丝的千分之一还要细微。
这一丝真液被真元包裹,顺着经脉流向右手。
整个过程陆仁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分心。真液蕴含的力量太过精纯,稍有不慎就可能对苏沐雪脆弱的经脉造成损伤。他必须将其稀释、柔和化,直到变成最温和的“生命之息”。
十息之后,那一丝真液终于抵达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