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无非是掌握赤血操术的族人数量不多,在非必要的战斗场合不会随意出招;而其他家传术式又平平无奇,实在没什么可提。
因此,与独霸贵族的五条家和战无不胜的禅院家相比,加茂家似乎只是尽职尽责地在总监部身侧扮演佞臣,显得阴郁又诡谲。
但加茂家分明该是最盛产疯子的世家。
赤血操术相当特殊,欲伤敌则必先自伤。在众多家传术式中,如同六眼是无下限术式的最后一块拼图一样,赤血操术必须在反转术式的辅助中挥最强效力,否则施术者很有可能在决出胜负前就失血而亡。
反转术式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掌握的简单技巧,多少赤血操术的使用者直至流干体内的最后一滴血也未能领悟其中玄妙。
在百鬼夜行的咒术全盛时代,加茂一族的祖先同样面临难以使用反转术式的问题,却依旧选择透支生命战斗,以获取家人生存的可能,以血肉为矛,拼死争来御三家的荣耀。
这个姓氏应该代表最有血性、不畏强敌的战士,而绝非迂腐高层的走狗。可大概正是从一百五十年前加茂宪伦被称作御三家的污点开始,加茂家变得谨小慎微,连教养出的次代当主都像加茂伊吹一样温吞平凡。
加茂家抛下了对极致境界的追求,把本该作为祓除咒灵之利器的赤血操术变成了权力争斗的入场凭证,他们不再以同时掌握赤血操术与反转术式为荣,而更在乎家主之名的归属、势力与地位的更迭。
这并非族人的过错,而是御三家乃至日本咒术界的整体展趋势,若是加茂伊吹为了提高人气而选择“倒行逆施”,大概只会难上加难。
况且,加茂伊吹本就没法触摸往日家族最为辉煌时的武力巅峰。
他在车祸中被人生生砍断右腿,咒具的奇妙效果会使其造成伤害的部位浮现两条剜掉血肉也无法去除的字符。
咒文的作用是隔绝反转术式,不仅为加茂伊吹宣判了终身残疾的结局,也抹消了他未来越六眼术师的一切可能。
五条悟的拼图从出生起便是完整的一块,他则连后天努力的机会都被彻底剥夺。加茂伊吹从未在清醒状态下如此详细地捋顺自己的全部遭遇,此时想到这点,已经很难再生出命运不公之类的念头。
比起继续抱怨,他更关注新的现。
“整个咒术界都知道,这场声势浩大的袭击实际上蓄谋已久,我能活下来不过是侥幸而已。一开始我也这样认为,但先生的到来为我提供了太多从未了解过的信息,现在想来,对于袭击一事,我似乎有了些不一样的看法。”
加茂伊吹从抽屉中摸出纸笔,在最中间的位置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接着,他挽起宽松的裤腿,用手机将残肢的各个角度拍摄下来,把两条意义不明的咒文抄写到了名字下方。
“虽然当时意识模糊,但我能确定,有人曾专程来到我身边割下了我的右腿。”加茂伊吹微微皱眉,回忆中大多是火与血,有用的信息少之又少,“那人出现的时机太巧,使用的咒具也完全针对我的术式,基本可以确定来自袭击的起方。”
“他明知道我没死,却不肯取我性命,足以证明我并非侥幸生还——我直到刚刚才明白,我之所以能活到现在,从来不是灾难中万分之一的偶然,而是神明早早埋下的伏笔,是情节展所需要的‘必然’。”
“如果以此为出点进行思考,只看作者初衷,或许我并不该屈辱早逝。”加茂伊吹聚精会神地捕捉着脑内的灵感,“如果他从创造角色开始便打算让我毫无作用,那不如让我在车祸中死去,还能省下更多精力打磨主角。”
黑猫在他身侧安静地盯着被不停写下信息的白纸,没有打断加茂伊吹的分析。
“残肢处的咒文非常特殊,绝不该是为了让我保持残疾状态的工具,考虑到神明起初打算让我活下去——我们都想错了,于原作中,这场袭击的重点早已经不在我身上了!”
加茂伊吹因自己的想法感到一惊,却又在下个瞬间豁然开朗,他猛地把笔拍在桌上,几乎从座位上直挺挺地跳起来。
这个现简直像是醍醐灌顶!
“咒文隔绝反转术式,阻止我接受治疗不是目的,使我未来不能使用反转术式才是目的!那人熟悉加茂家的历史,了解千年前赤血操术的巅峰,整场袭击真正要表达的并非是我有多么悲惨,而是在暗示他的身份!”
加茂伊吹飞列举出几种可能:“百年前便存活于世的强大咒灵,加茂族内实力强劲并别有用心的旁支,咒术界高层为平衡势力天平派出的爪牙——”
“会再出现的。”他喃喃道,“那人会是后续剧情的重要人物,只要我还活着,在命运的指引下,就一定会用这具带着他所留痕迹的身体与他相会。”
加茂伊吹愣了一会儿,又产生了一个进一步的猜测。
既然这个角色如此重要,那必定会成为未来横亘在五条悟人生路上的重要障碍,按照他目前对少年漫画的了解,最终大概率也会被五条悟亲手解决。